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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緊緊抵著墻,左手緊緊勾著眼鏡,右手狠狠攥著啤酒瓶,她的目光聚焦在某處,又好像散亂于各處,整個人好像被定格住了一樣。
時間過得很慢很慢,時間好像又過得很快很快。唐頌的視線中,一切都走馬觀花的變化著。
包廂門被推開,有人奔了出去,包廂門又被打開,好像涌進來無數(shù)的面孔。他們都在朝著自己說著什么,聲音嗡嗡嗡的,像無數(shù)蜜蜂飛舞。
唐頌沒有多余的余力去思考,她的腦袋里緊緊繃著一根弦,千鈞一發(fā),隨時都會崩潰。
包廂的燈光忽然被全部打開,明亮一下驅散了昏暗。門口出現(xiàn)了鐵哥那張一絲不茍但是令人感覺到安全可靠的臉。
這是唐頌目前能夠找到的最有利的保護力量。
意識緩緩地傳遞,大腦終于接收到了這個信號,唐頌手一軟,身子軟軟地往后倒去,意識陷入了沉睡中。
唐頌覺得自己睡了很長很長的一覺,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可是詭異的,睡了這么長時間,她并沒有覺得休息好,反而渾身很累充滿了酸楚。
她花了點兒小毅力才睜開眼睛,入眼處是雪白的天花板,溫和的燈光,和……熟悉的導軌。
架在天花板上的導軌,只有醫(yī)院才會用的那種。
唐頌還沒來得及轉移目光,身邊忽然傳來驚喜的聲音:“頌哥!頌哥醒了。”
唐頌循聲望去,看到了晏歌那張驚喜的笑臉,似乎還有點破涕為笑的意思。
腦袋好像被劈過似的,一陣陣隱隱抽著疼。唐頌閉了閉眼睛,努力回想,之前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面走馬燈似的從眼前飄過,最終一點點飄回了她的腦海,組成了連貫而不連續(xù)的某個場景。
唐頌嘶了一聲,急忙睜開眼睛看晏歌:“小歌兒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沒事,頌哥你嚇死我了。”晏歌站在床邊握住了唐頌的胳膊。
唐頌想要伸出手去拍拍晏歌,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上居然纏著繃帶,隱隱的刺痛從繃帶下傳來。聯(lián)想到昨天自己的舉動,唐頌知道可能是被啤酒瓶劃傷了。
當時那么亢奮,哪里注意這點小細節(jié)。
“那幫臭小子是在我酒里下藥了嗎?有沒有讓醫(yī)生抽血化驗固定證據(jù)?”唐頌從小跟著沈嘉銘耳濡目染,在如何證明自己沒犯錯證明別人犯了錯上有敏感性。
“有的有的,大哥讓人給你做了全身檢查,”晏歌支支吾吾,“那個,你哥哥還報警了,法醫(yī)現(xiàn)場來給你做了傷情鑒定。”
唐頌翻了個白眼,很想就此暈過去——單單老板她能應付,單單沈嘉銘她也能應付,但是老板和沈嘉銘在一起,她毫無招架之力。
說曹操曹操就到,怕什么就來什么。晏歌這邊話音剛落,病房門就被風風火火地推開,沈嘉銘炸毛熊似的走了進來,后面跟著面無表情但臉色鐵青的晏無虞。
“唐頌!”沈嘉銘一眼看到唐頌醒過來,臉上一喜,笑容還沒完全綻放,又沉了下去,變成了興師問罪臉。
唐頌伸出包的跟粽子似的手捂著臉,甕聲甕氣:“哥,我是傷病員,你省點力氣唄。”
“省什么力氣?就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沈嘉銘嗤笑,看見唐頌的檢查報告之后,他懸著的心就落了下來,但還是有寫后怕。他瞥了一眼身后跟著的晏無虞,冷聲:“我們就是普通小老百姓,卷進他們神仙打架做什么?現(xiàn)在吃虧了,連去找哪路菩薩都找不到!”
沈嘉銘接到晏歌電話后立即報警沖到了醫(yī)院,一邊看著唐頌做各種檢查一邊押著派出所民警當場就給鐵哥和晏歌做筆錄。
筆錄做完事件大概就清晰了,沈嘉銘讓派出所通知對方來做詢問筆錄的電話打出去還沒十分鐘,他就接到了來自市局老大的電話,讓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還說那幾個都是市里有頭有臉的人物,全省的納稅大戶,和省里廳里關系都很好,讓他顧全大局。
顧全大局你妹!我妹差點就被他們這幫人渣給毀了!
沈嘉銘和孫局在電話里爭辯了好久,但平時對唐頌維護有加的孫局長也很無奈,只能動之以前曉之以理跟沈嘉銘分析利弊:唐頌只是手部受了些輕傷,被她劫持的眼鏡傷得還更重一些;大家都看到唐頌手持利器威脅別人,可唐頌雖然被下藥是真,但現(xiàn)場那么多人,誰下的,有人證嗎?查起來還不是一池渾水,阻力這么大,能查出什么道道?萬一把對方惹毛了,到時候給他沈嘉銘或者唐頌使絆子怎么辦?
沈嘉銘感覺到非常無奈,可有什么辦法,最終還是只能妥協(xié)。
怒意無處可發(fā)的沈嘉銘就把情緒轉移到了罪魁禍首(晏無虞:???)的頭上。他恨不得把晏無虞那張帥氣的臉(唐頌一定是被這張臉迷惑了)揍成豬頭。
如果不是認識了晏無虞,唐頌會卷進這些是是非非嗎?
如果不是認識了晏無虞,唐頌就算卷進普通的是是非非,有他沈嘉銘搞不定的嗎?
現(xiàn)在的情況,真的有些讓人無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