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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一獨他們幾個從學校直接打車去粵海樓,江偉鋼因為膽敢為唐頌提供被窩,被一獨隊長無情地拋棄在了后一輛車上,后來還是莊子垚不忍兄弟孤苦伶仃,主動要求和他同乘一車。
莊子垚絕對不會承認是因為自己太胖所以被王岱和胡子兩人無情地趕下了車。
“哈哈泰山,為博佳人一笑,今兒可是破費了啊。”胡子開著玩笑。
大王還有些傻不愣登:“佳人是大唐的意思?我咋覺得最近你們對泰山和大唐之間純潔的友誼有些褻瀆呢?”
胡子嗬嗬嗬嗬。
袁一獨臉上有些尷尬,笑罵了一句臟話,說:“別胡說八道,影響兄弟們感情?!?
“大唐也真是的,你說我們為她嚴防死守的,她倒好,一回去就引狼入室了。”王岱還在為自己巡邏無用而哀傷。
“嗨,大唐是女人啊,女人心軟正常?!焙悠持白华毜暮竽X勺,為唐頌辯解。
“現在把自己搞得無家可歸了,嗨這事兒弄得。”
“泰山,咱哥幾個就你本市人,要不讓大唐去你家住一段時間?”胡子朝袁一獨笑著提議。
袁一獨嘶了一聲,貌似思考了一下:“我們家倒是有套房子空著,到時候看大唐自己吧?!?
“住宿舍呀,住宿舍不挺好?!贝笸跆嶙h,為自己的機智點贊,“你說咱s市這寸土寸金的地方,哪里去找大學宿舍這么便宜而且環境好物業佳配套齊全交通便利的地兒?講真,我都想沖著宿舍,一路讀到博士后?!?
胡子憐憫地看了他一眼。
出租車到酒店大門口,袁一獨眼尖地瞥見路邊正在停車的唐頌。
“大唐!”后車的江偉鋼開心地和唐頌打招呼,溜下車,把掃碼付錢的事兒光榮地交給了莊子垚。
袁一獨他們剛下車,就聽見了江偉鋼咋咋呼呼的聲音:“臥槽大唐,你這衣服什么時候買的?xx家他們今年秋季新款??!我偶像前段時間才穿過!你這是高仿吧?仿的很真啊!哪兒買的?淘寶鏈接發我!帥!牛掰!”
“干什么呢?”袁一獨一把抓住江偉鋼的肩膀,阻止了后者繼續對唐頌東摸西摸。
還好天色已黑,路燈光和飯店門口璀璨的燈光掩蓋了唐頌臉上的變幻莫測。她呵呵干笑了兩聲:“好說!回去我就把鏈接發給你!”
暈,老板給買的衣服肯定符合他一貫的消費標準,她是不是又欠了一份人情,而且可能引起懷疑?
幾個人一起走進酒店,被漂亮的服務員領進了小包間。
唐頌屁股還沒坐熱呢,手機鈴聲響起,屏幕上飄蕩的“虞大叔”三字讓唐頌下意識緊張地看了眼江偉鋼。她剛才一路騎共享單車過來,還沒看到晏歌說的那條他在粵海樓吃飯的消息。
“過會兒你同學都到了告訴我一聲,”而不久之前,晏無虞是如是吩咐自己的親弟弟的。
“上個廁所!”唐頌把手機消了鈴聲,假模假樣把手機揣兜里出門上廁所。
“哎大唐包廂不是有廁所么?”江偉鋼話最多。
唐頌哼了一聲:“哼,老娘們不跟你們上一個廁所!”
走出大門,唐頌立即接通了電話,捂著手機屁顛屁顛小步跑到某個角落:“老板!”
“吃晚飯了嗎?”晏無虞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醇厚。
“沒呢,正準備吃?!碧祈炆钌顬樽约河幸粋€如此體恤下屬的老板而開心,不忘投桃報李拍馬屁:“老板您呢,吃飯了嗎?”
“正在吃。”晏無虞頓了頓,問:“晚飯吃什么?”
“啊?”唐頌斟酌了一下,呵呵呵笑著打馬虎眼:“吃雞湯啊,水晶蝦餃??!”嚶嚶嚶,這不算欺騙老板吧,真的,老板你看,雖然我浪費了你的愛心餐,可是我心中其實是記掛著的,我十里迢迢騎車過來,只為了嘗一嘗老板你帶給我的滋味。
“哦,在哪兒吃?”晏無虞淡淡追問。
老板閑著無聊會問這么細致?這不太符合老板那張清心寡欲不八卦的臉。在最緊要的關頭,唐頌選擇了誠實這個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
她痛心疾首自我檢討加訴可憐:“老板,我在粵海樓呢。我這不是家里來親戚了嗎,您中午給我打包的晚飯我就留給她吃了??墒怯謱嵲谟X得老板你點的東西美味,所以晚上我又特意過來嘗嘗。”
三樓某包廂陽臺外,晏無虞輕輕哦了一聲,心里微微的郁悶感完全散去。他想起剛才姨婆婆和晏歌在飯桌上的閑聊。
“小宋這孩子好啊,每天笑呵呵的,一看就是家庭和睦融洽又有教養?!?
晏歌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怕下次唐頌來的時候姨婆婆亂說話引起傷心事,開口解釋:“不是的,其實頌哥他們家,情況比較復雜?!?
晏歌娓娓把他所知道的事情都講給了姨婆婆聽,甚至包括唐頌如今無家可歸的事情。晏歌講著講著,自己眼圈兒都有些紅,尤其是想到頌哥其實是個女生……真的心疼。
路珉宇朝晏無虞擠眉弄眼,意思是你告訴晏歌的?
晏無虞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事不關己的旁觀者態度。
“哎呀,小宋這孩子原來這么可憐啊?!崩咸駠u不已,“哎,小寶啊,不是你好朋友嗎,要不你讓小宋到我們家來住幾天?我正嫌家里冷清,小宋一來,肯定熱鬧?!?
“是啊,這主意不錯?!甭风胗畋硎举澩P于聘用唐頌保護晏歌這事兒,他是始作俑者,自然希望保鏢和雇主越近越好。
晏歌臉色有些古怪,他期期艾艾:“那個,我跟頌哥認識還不久,不太好吧……”如果是前幾天,他一定毫不猶豫答應,可現在,他知道頌哥是個女生,怎么好意思往家里帶?
“有什么不好的?我覺得挺好!”老太太一拍腿,又用聚光的小眼睛盯著晏無虞:“無虞你說呢?”一定是因為大寶太兇,所以小寶不敢答應。
晏無虞低頭喝了口茶:“我沒意見,晏歌自己決定。”
老太太立即喜笑顏開,唉喲,她覺得最近大寶對小寶寬容很多,這才是一個好哥哥的表現嘛?!澳蔷瓦@么決定了,小寶哇,你等會兒邀請一下小宋……不不不,等會兒我親自邀請小宋!”
“老板?”手機中,唐頌的聲音把晏無虞喚回現實,“老板還有啥吩咐嗎?”
“沒有了,去吃飯吧?!?
唐頌掛了手機,一邊往回走一邊刷未讀消息,然后就看到了晏歌的那條,頓時暗自慶幸:小歌兒在這里,大老板一定也在這里,說不定就是大老板故意在套路我呢,還好我老實,嘖嘖。
咦,忽然有點開心怎么回事?是因為沒被老板套路,還是因為老板在這里本身?
唐頌給晏歌點對點發了個消息。
【唐宋八大家】:“小歌兒也在啊,一起來吃飯呀!”
【歌】:“今天姨婆婆過生日,我和大哥還有珉宇哥在一起。”
【唐宋八大家】:“姨婆婆過生日??!恭喜??!代問姨婆婆好!”嘿嘿嘿老板果然在,自己機智一百分。
【歌】發來了一個語音,里面是姨婆婆中氣十足帶著笑的聲音:“小宋啊,你也在粵海啊,一起來吃飯??!”
唐頌急忙回語音:“姨婆!祝你生日快樂!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越活越年輕永遠健康快樂!”
“哎喲你這孩子就是嘴甜,”姨婆婆笑得合不攏嘴,“小宋啊,你在哪個包廂啊,我們在3888,有空來坐坐啊。”
“哎好的!我現在就過來!”
長輩兼壽星的邀請,唐頌不能置之不理,更何況還有老板在場。唐頌回自己包廂跟大家伙兒打了個招呼,大家一聽今天晏歌的姨婆婆過生日,承蒙那日姨婆婆盛情款待,都嚷嚷著要去祝壽。
唐頌:你們對我老板的力量一無所知!
可是沒辦法,大家伙兒還以為晏歌家都是他和姨婆婆這樣好說話的人,當下趁著服務員備菜的功夫,浩浩蕩蕩一起涌上來三樓。
唐頌汗顏,轉念一想人多也好,這樣她和晏無虞的互動會少一些,不至于讓人看出他們之間有什么貓膩。
“姨婆!生日快樂!”
永遠瀟灑在第一線的江偉鋼緊跟著服務員進了包廂門,還沒看見人呢,熱情的馬屁聲已經響起,隨后是莊子垚王岱他們此起彼伏的聲音,唐頌低調地跟在了最后。
透過一大群高個子的后腦勺,唐頌第一眼就敏銳捕捉到了老板,端坐在餐桌之后,不動如山。
唐頌下意識就想勾嘴角,進門前還想著要注意和晏無虞之間互動的分寸,可一看到老板就很開心怎么破?
“哎喲哎喲好好!早知道你們來吃飯,就一起了呀!”姨婆婆處在一堆年輕人之間,嘴都笑歪了。
晏歌一開始緊張了一陣,一邊開心地招呼著朋友們,一邊偷看晏無虞的神色,后來看到晏無虞居然紆尊降貴地站了起來(雖然是以扶著姨婆婆為主要原因)還朝著其他人微微頷首,晏歌真是非常滿足非常高興。
大哥釋放了對于他朋友的善意,晏歌的脊背又挺直了一分,一種自信和愉悅蔓延在他心中,臉上情不自禁露出了傻呵呵的笑容。
“大哥,珉宇哥,我給你們介紹一下?!标谈枭敌α艘粫翰畔肫鹱约旱慕巧?,幫著兩撥人介紹。
晏無虞的最大反應就是頷首,顯得有些冷淡。還好對面的這群還未從象牙塔畢業的小年輕,一方面敬重他是晏歌的哥哥,一方面也是敬仰他作為天歌負責人的能力魄力(燒烤結束震驚于豪宅的他們,后來打聽了一下晏歌的家事),覺得厲害的人有點脾氣是正常的,都沒有計較。
再加上今天多了個長袖善舞的路珉宇,一時間氣氛居然還挺融洽。
唐頌和路珉宇第二次相見,感覺有點小復雜。當初路珉宇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健忘,給她挖了一個“轉系”的小坑,若不是如此,她估計不會去找晏無虞,也不會有后來發生這些事。
不過這么想的話她好像還應該感謝路珉宇?
“姨婆!生日快樂!貌美一枝花!”唐頌變戲法似的掏出了一枝火紅的玫瑰,以彬彬有禮的紳士姿態,彎腰遞給了姨婆婆,還拉著老太太的手在手背上獻上了一吻。
老太太咯咯咯笑得跟少女似的:“哎喲我還貌美!”
“別的不敢說,姨奶奶,你在五十歲以上的女性當中,絕對是首屈一指的!”莊子垚跟著捧上。
“胡說八道,三十歲以上,姨婆婆都能秒殺一片!”自詡為婦女之友的江偉鋼不甘落后。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把老太太逗樂了。
袁一獨沒這兩個有人無恥,只是在一旁看熱鬧,忽然間,他感覺到似乎有人在注視著自己,轉頭四下望去,對上了晏無虞冷靜深沉的目光。
袁一獨有些莫名其妙,只能禮貌地點了點頭。
晏無虞:所以這個人就是袁一獨?風靡全校的十大帥哥?光著膀子在唐頌面前打球的那個?
長得,確實還可以,不過也就這樣吧?毛頭小子看著就不成熟,一身肌肉顯得孔武沖動,像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類型。
袁一獨被看的一頭霧水,總覺得晏歌的哥哥看自己目光似乎不善,可沒有明確的證據,關鍵是沒有理由啊。
所以袁一獨覺得可能人家就是這么個脾氣,成功人士嘛,誰還沒有點個性呢?
路珉宇笑看著被圍在中間笑靨如花的老太太,用手肘拱了拱旁邊的晏無虞,輕聲問道:“我選的人不錯吧?”瞧如今晏歌是多么開朗,老太太又是多么開心。
晏無虞不置可否。
笑鬧了一陣,幾個人就告辭準備回自己包廂吃飯。唐頌用了一朵玫瑰花俘獲了老太太的心,所以一直被老太太抓著手,這時候也是最后一個走的。
眼瞅著大伙都往外去了,老太太忽然扯了扯唐頌的手,輕聲在她耳邊說道:“小宋啊,今天晚上就到我們家住吧?!?
唐頌一瞬間心里驚出了一聲雷,若是姨婆婆年輕個二三十歲,她真懷疑是不是自己剛才散發雄性魅力太過火把老人家迷住了要潛規則自己,不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剛才晏歌說你家不是被人住了嗎?”
還好晏歌離得遠聽不到,不然的話要尷尬死——姨奶奶你問得太直白啦!我這樣的話,在頌哥眼里不就變成了一個愛八卦的小人?
唐頌眨巴眼,愣了一下,下意識看看晏無虞和晏歌。
“家里太大咯,我這個老太婆孤單的呀,”姨婆婆拍著唐頌的手背訴苦,兩只小眼睛泛著盈盈淚光,“大寶小寶都是悶葫蘆,也沒人陪我說說話,要是有你這樣一個孫子,我做夢都笑醒了。”
唐頌一時有些懵沒想出來怎么回比較好。這時候,大部隊已經到了包廂門口,走最前面的袁一獨發現她沒跟上,停下來等她,其他人也都跟著(堵著)停了下來。
焦點矚目之下,唐頌頭腦一熱,只想著趕快終結目前的狀況,急忙反握住了姨婆婆的手:“嗯吶嗯吶,以后我多陪陪姨婆婆您!”
“哎!那過會兒我讓晏歌等你!”老太太立馬就笑了,淚光?看花眼了吧。
跟著大家回到包廂,袁一獨狀似無意的問道:“老太太剛才跟你說啥?”
“哦,夸我是個好孫子?!?
“哈哈哈不會是讓你給她生個小孫子吧,”王岱聽了一耳朵,插嘴開玩笑:“不然為啥我們這么多人,老太太就最喜歡你一個?”
“那是因為我嘴甜特別討人喜歡好伐,”唐頌切了一聲,“而且小歌兒和姨婆婆應該都還把我當一男的?!?
聽到這里,袁一獨心里松了一口氣。身邊的兄弟們都好說,這忽然出現的晏歌……
袁一獨告訴自己要大氣。而且他相信,晏歌這個類型的,絕不是唐頌喜歡的菜。唐頌這種自己比男生還要男生的人,喜歡的只有更高層次的比男人還要男人的人。
比如說沈嘉銘。
對于這個情敵,袁一獨是非常服氣的,不管是從個人能力外形,還是從小對唐頌的照顧,自己都自慚形穢,這也是他一直不敢對唐頌多表達什么的原因。
成熟的男人么,希望自己喜歡的女人好,如果跟著別人更幸福,自己當朋友也不賴。
當然,這種大度只對個別人。他比沈嘉銘出現的晚,就自覺排著隊,可如果別人想要插隊,那他肯定就不客氣了。
飯桌上,唐頌把今天回家后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兄弟們為她操心,她也沒必要藏著掖著。
“唉女人就是心軟,要是我,就把倆餃子扔她臉上。”江偉鋼一邊啃著鳳爪一邊說道。
“哎大唐,那你晚上住哪兒?”胡子關心的問道,“我剛幫你計劃了下,也別住賓館浪費錢了,打工不容易,請神容易送神難,你那媽也不知道會住多久。泰山家不是在附近有棟房子呢嗎,反正空著,你就先住住。哎泰山,你沒問題吧?”
被點了名的袁一獨悶了口啤酒掩飾:“能有什么問題?一句話的事情。大唐又不是你們這群不講衛生的糙老爺們?!?
袁一獨偷眼看著唐頌的反應。
唐頌明顯遲疑了一下,想了想搖搖頭:“算了不麻煩泰山了,那不還是你媽給你準備結婚的婚房嘛,被人住了多不好。我晚上就在沈嘉銘那里湊活一下,或者去我干爹干媽那兒也成?!?
這回答有理有據,袁一獨也不好多說什么,只好岔開話題:“這件事沈嘉銘怎么說?他就任你被欺負?”
“嗨也不叫欺負吧?!碧祈灡M量在臉上表現得灑脫,幫沈嘉銘開脫:“這不最近他案子特別忙嘛,到年底了,刑偵那頭壓力大,他這幾天都在局里沒回來,我也沒告訴他?!?
袁一獨有些不爽地灌了杯酒。
“其實就讓沈大爺出馬,估計單手就能把人拎遠遠的,再一唬,保證不敢再上門?!蓖踽诽嶙h道。
“滾犢子,”唐頌笑罵道,舉起酒杯:“來來來,敬兄弟們一杯,這幾天大家為我的事情忙壞了,話不多說,情誼就在這杯酒里了,先干為敬!”
仰頭一口干,英姿颯爽。
袁一獨看著她,喉結微微一動,仰頭跟著悶了。
酒足飯飽,大家都有些嗨了,勾肩搭背著走出包廂。唐頌和袁一獨都要搶著去買單,沒想到服務員小姐笑瞇瞇地說已經有人幫他們簽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