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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明白了么？”

他點(diǎn)點(diǎn)頭，受教地答：“聽明白了。”手中恰倒?jié)M了一壺清茶，遞到她手邊。

春花正說得有些口干，十分順手地接過來，咕嘟咕嘟喝下去。

談東樵便也十分順口地說了聲：“喝慢些。”

范景年瞧瞧這個(gè)，再瞧瞧那個(gè)，忽然醍醐灌頂，茅塞頓開，祖?zhèn)魇舜闹腔垡幌姳《觥?

他騰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你們這些沒眼色的奴婢，快給春花老板看個(gè)座兒！”

這一局雙陸打得頗為精彩，范景年是打馬高手，雖然一時(shí)還拿不定主意要輸要贏，總還是一貫的棋路。談東樵是新手，但心算能力極強(qiáng)，一眼便能算到三步之外，抱志堅(jiān)守，穩(wěn)扎穩(wěn)打，棋局一時(shí)膠著。

春花只出了個(gè)擲骰子的手，嘴里卻不閑著，每擲出一個(gè)點(diǎn)數(shù)，便有些“咦”“哦”的感嘆聲出來。談東樵從她這語氣中聽出些提示，順勢追擊，不過片刻，竟然就占了上風(fēng)。

末了，范景年頹然地將手中骰子一扔。

“談叔，侄兒輸了。”

談東樵還未開口，春花便已大喜，拍手笑道：“小侯爺愿賭服輸，那‘春晝’……”

“即刻命人送去談……”范景年驀地反應(yīng)過來，目光投向談東樵，“……送去春花老板府上。”

春花歡騰道：“那就卻之不恭了。春花謝過小侯爺，也謝過談大人。”

羽扇般的睫毛飛快地向談東樵忽閃了兩下，他便情不自禁地彎了彎唇角，淡淡一笑。

袁氏立在人群外，將他這一抹笑意收入眼簾。

宴罷人散，談東樵欲送春花等人出去，卻被袁氏叫住。

“東樵，你且留一留。”袁氏神色頗為凝重，“姨母有些要緊的事要與你商量。”

春花向他使了個(gè)安心的眼色，便與尋靜宜等一同告辭了。

談東樵心不在焉地在袁氏對面坐下。

袁氏先是沉默了一會兒，只靜靜喝茶，待仆婢們都走開了，才道：

“姨母說過，不再過問你的婚事。這話，是認(rèn)真的。”

“東樵知道。”

“但姨母還是要提醒你——”袁氏神情是少有的肅穆：

“旁人都可以，長孫春花，不行。”

談東樵登時(shí)一愣。

袁氏盯著他起伏不定的神色，冷笑一聲：

“怎么，你以為姨母是個(gè)睜眼瞎，看不出你們兩人之間的默契？”

“……”

談東樵一時(shí)無暇顧及袁氏是何時(shí)看出端倪，腦中只回響著那句：

不行。

沉默良久，他謹(jǐn)慎地向袁氏一揖：

“姨母既然頗為欣賞春花，連范小侯爺都能介紹給她，為何我卻不行。”

袁氏嗤了一聲：“范家那小紈绔能和你比么？他這輩子無論仕途還是經(jīng)濟(jì)都沒什么指望，若能娶個(gè)有錢的妻室，便是大幸了。可你——”

“你是談家的祖望！你祖父之后，你便是朝中清流之首，陛下的股肱之臣！你怎能娶一個(gè)商賈之女？”

“只要是清白經(jīng)營，于民有利，于社稷有功，商賈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她可不止是個(gè)商賈之女！好人家的女孩兒，個(gè)個(gè)藏在閨中如珠如寶，哪有這樣四處拋頭露面的？即便是婚后謹(jǐn)守婦德，閉門不出，婚前的名譽(yù)已然敗壞，如何還能彌補(bǔ)？你祖父一生最愛惜名節(jié)，怎能容忍有這樣的孫媳？”

“姨母！”

談東樵忍住怒氣，沉聲道：“所謂閨譽(yù)門楣，在東樵看來，都是小節(jié)。信義仁善，才是為人之大德。長孫春花是我心中最好的女子，我敬她、慕她，請姨母不要羞辱她。”

袁氏眸中有些不期然的震動，一時(shí)竟說不出話來，怔怔望著這陌生的外甥。

談東樵嘆了口氣，起身到一側(cè)，斂袍跪下，莊重道：

“父母不在，姨母便如母親一般，終身大事自當(dāng)坦誠。東樵已決意入贅長孫家，且已向祖父稟告。”

“……”

袁氏震驚地捂住嘴，長久都說不出話來。

她身后簾幕之內(nèi)，驀地有人大呼：“入贅？”

韓抉抱著腦袋，活見鬼一樣從伸出個(gè)腦袋：“老談你也太藏得住事兒了吧？”

袁氏翻了個(gè)白眼，提腿過去，一把擰住韓抉的耳朵：“小兔崽子，你可沒說他們都進(jìn)展到這地步了哇！”

“哎哎，我哪知道，您這外甥看著悶聲不響的，手底下動作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