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她舔了舔干澀的唇。
“北辰”比她更快開口:“我還知道,你是為蘇玠之死而來,是也不是?”
“……”
“蘇玠之死,原本就是天庭為你設的一道劫難。”
“北辰”甚是憐惜地望著她,“你認識的蘇玠乃是一只狐妖,它殺害了凡人蘇玠,以假身接近你,迷惑你入歧路,遠離仙途。若非我及時發現,你早已被他奪了仙身,入了畜牲道?!?
“北辰”靠近一些,目光極亮,仿佛要看見她心里去:
“那假蘇玠,還給你留了東西罷?那都是他們狐妖迷亂心神的幻術,你若帶在身上,便立刻交托給我,方可保仙根無損?!?
“……”
“他只是給我留了一封信,說他若是死了,定有蹊蹺,但并沒有留下什么東西?!?
“北辰”神官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氣。
他沉吟片刻:
“你能找到此處,今生大劫已渡。我今將凡人蘇玠的魂魄自地府召出,命他還陽。春花,你積此福報,此生往后自然福壽雙全,家宅安寧,姻緣圓滿,子孫滿堂,無疾而終。待仙緣圓滿,便可重回天界?!?
“北辰”彬彬有禮地向春花作了一揖:
“你我仙緣已盡,你且去吧?!?
春花張了張嘴,還欲問什么,神官雪白大袖一揮,一股輕煙迎面而來,她頓時失去了知覺。
再醒來時,已是身在自家的床榻上。
一切都蒙著一層綽約的微光,滿眼大紅的喜色,熟悉的閨房中綴滿紅色紗幔。春花茫然起身,恍然在妝臺銅鏡中見著膚如凝脂,唇若春桃,鳳冠霞帔的一個自己。
鑼鼓和鞭炮聲遠遠地傳過來了,夾雜著男男女女興高采烈的吆喝吵嚷。她呆了半晌,舉步循聲而去。
一腳邁入正堂,一個紅蓋頭驀地兜頭罩了過來。春花腳下一個踉蹌,幸好被一只寬厚有力的手扶住。低眸去看,那手亦是籠著大紅衣袖,袖緣繡著一圈金線,和自己的一模一樣。
不知誰的破鑼嗓子高喊了一聲:“一拜天地!”
春花驚住了,腳下磨磨蹭蹭,正猶豫要不要掉頭逃竄,那扶住她的手握住她的,輕輕拽了一拽。她身子便不再聽使喚,游魂一樣被他拽到了堂前。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堂上受禮之人撫髯大笑:“老朽這一生,到此可算圓滿啦!”
一旁立時有人應和:“石渠公子進京應試,金榜題名,光宗耀祖,春花小姐又招贅良婿,興家散葉,長孫老太爺真是天下第一等有福氣之人!”
側方一人身著緋袍官服,腰間一只亮閃閃的銀魚袋,溫文持重地道:
“若不是我這妹子苦求,爺爺也不會放我進京趕考。我從前做了太多混賬事,如今終能掙得些功名,一則自食其力,二則也為百姓社稷出一份力,實在多虧了爺爺和小妹的多年包容。”言語間甚是感慨,若不是認得聲音,春花真不敢相信這是潑皮浪蕩了二十多年的親哥哥。
石渠踏前兩步,來到春花面前,低聲笑道:“好妹子,你為我和爺爺殫精竭慮了這么些年,今日以后,便可心安了。如今千挑萬選,招贅了個如意的郎君,心里可還歡喜?”
春花一怔。
聽石渠的意思,這位如意郎君,乃是她親自挑選的。
也是,若非過了自己這一關,旁人誰又能做得了她的主?
此刻滿座皆歡,祖慈孫孝,一派融融氣象,難道不是她長久以來一直盼望的嗎?
盼兄長早日開悟,沉穩擔當,盼祖父祛除煩擾,晚年安泰,盼尋得一個忠厚正直,才能卓著的贅婿,即便是有一日自己不能侍奉,他也能主持家業,為祖父養老送終,為兄長經濟周旋。
那一夜一夜的思慮,便如算盤上的珠子,被她撥了再撥,小心安放計算。而今,竟都如她謀劃的那般成真了。這真是,風斜畫燭天香夜,涼生翠蓋酒酣時。
果然像“北辰”神官所說的那樣,一切所愿盡得償。
破鑼嗓子喜氣洋洋地喊道:“禮成,一對新人送入洞房!”
昏昏噩噩中,也不知是如何回到了新房。端坐榻上,觸手都是柔滑清涼的蜀錦床被,春花驀地心安了下來。
是她喜歡的質感,是她親自挑選的好料子。
是她周密計劃的人生。
身側,有一人挨著她坐了下來。
來吧。春花心想,且讓我瞧瞧,我精挑細選的夫婿究竟是什么樣子?
總不至于是盧老爺家那個白白胖胖的小兒子吧?
喜秤輕輕挑起蓋頭一角,她聽見清淺的一聲:
“娘子?!?
這聲音,竟有幾分熟悉。
不待她細想,蓋頭翩然落下。她的目光順著繡金線的喜服攀緣而上,從玉帶緊束的窄腰,到寬廣的胸膛,肌理分明的闊肩,如刀刻般利落剛硬的下頜……
“……嚴先生?”
春花目瞪口呆,幸好嚴衍伸手替她扶住滿頭珠翠,她才沒有一個倒栽蔥從床上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