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番話說得春花心中癢癢,拍手笑道:“那就多承姐姐美意了。”
其后春花睡得極深,心中說不盡的祥和安寧。仿佛是行了幾萬里路,眼前便是終點的那一刻,既能得知前路,更遠的擔憂還未來,當下便是永恒的最安逸。
這一夜竟是無夢。
到得神志清明時,直覺身上發冷,涼風不知從何處嗖嗖地往頸子里刮。
春花嘟囔了一聲:“小孟孟,關門……”
伸手去撈被子,想將自己裹得緊些,不料卻撈到一個溫熱柔軟的東西,摸來摸去,像是一只手。
但總不會是她自己的手吧。
雪白的光乍射入眼中,一時間視野模糊不清,只嗅得淡淡草香沁入心脾。搔一搔頭,慣常戴的兩個釵子叮叮咚咚滾落下來,發髻松脫,密密地裹了一脖子。
春花一骨碌坐起來,睜大了雙眼。
膝蓋被壓得幾乎沒有知覺了,白衣半解的男子趴伏在她腿上睡得極沉,露出形狀優美的半個脊背,她隨手扯住的,正是人家的手。
再低頭看,自己也是衣衫不整,胸前半掩,褻衣凌亂。
……她喝了三杯龍涎清露,做下來的就是這個夢?
春花昏昏沉沉捧著頭,這不符合她的預期啊。除非這半裸男子是個玉石打造的假人。噯,看這男子發髻,還頗有些熟悉。
春花顫顫伸手去將他的臉撥轉過來,儼然正是北辰。
她什么時候對北辰起了這種狎昵的心思,她怎么不知道!甘華是給她喝了假的龍涎清露吧?
冷意竄入肌膚,激得她又起了一串雞皮疙瘩。
不對,這不是夢。
她瞬間醒悟,連忙裹住衣衫,將還在昏睡的北辰推得滾了兩滾,自己勉強扶著身旁玉階站了起來。
身后是氤氳寒池,白色蘆草搖曳生姿。
玉階之上,七彩斑斕的一大群小仙娥擠得水泄不通,個個伸直了頸子往這邊看過來,面上都是八輩子沒見過世面的羞澀情狀。
見春花爬起來,原本竊竊私語的小仙娥們徹底安靜了下來。一群人和一個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終于有一個前排的小仙娥反應過來,紅著臉奔了出去。
“哎呀,不得了啦,北辰元君與財神春花在寒池畔私會偷情,被我們撞破啦!”
第15章 、銅心鐵膽
北辰元君與財神春花在寒池畔私會偷情,被一群采蘆草的小仙娥逮了個正著。
偌大的天庭,已經整整三百年沒有出過如此香艷的韻事,消息就像乘了風一樣,不到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整個九重天。
長生天帝連著三日稱病躲了朝會,日常大事都由天衢圣君在紫闕仙山照簡易章程裁定。聽說了這事,天帝立刻龍精虎猛地從龍床上躍下來,說茲事體大,他非要拖著病體親自審問不可。
天界嚴禁仙凡相戀,但針對神仙內部相戀的律條,其實是有些模糊曖昧的。文命星君翻遍了所有的天庭典籍,也沒有找到哪一條天規禁止神仙結為愛侶。
但是近萬年來,除了天帝天后、雷公電母這幾位生來便有姻緣命格的神仙,再也沒有一對仙侶修成過正果。
究其原因,無非有三:
一是情愛有礙修行,那些結了仙侶的,多半在修行上難有進益。
二是長得好看的神仙都清心寡欲,長得難看的互相又都不太看得上。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條:七萬年前,為彰天界威嚴體統,古上天尊曾定下一條法度,一對神仙若要結為仙侶,均須一同在雷鏡臺上歷九十九道雷劫,若能雙雙渡劫不死,才能合其姻緣。
算術極好的文命星君經過上溯古籍,細細推演,周密論證,得出過一個眾仙家深為信服的結論,那就是雷鏡臺上一道雷劫,大約相當于普通神仙一百年修行。如此算來,九十九道雷劫便要剝去受劫者近萬年的修行。
九重天上的神仙里,修行萬年以上的除了古上天尊、天帝天后、天衢圣君以外,一只手便能數得出來。其余的神仙真要是上了雷鏡臺,皮肉之苦暫且不提,修行自然全廢,物種恐怕都保不住,沒準會被打成草履蟲。
是故,過往有些野鴛鴦情不自禁犯了戒的,多半立刻認錯,跪求天界法司以破壞天界體統之罪發落,沒有一對敢聲稱要結為仙侶的。
春花的好人緣在這危難時刻得到了充分的體現。出了這樣八卦的事情,鎮守寒池的幾位天將也沒有難為她和北辰,而是靜候他們穿衣休整了以后,再將他兩人押去乾元殿受審。
大約是前日比春花多喝了幾杯,北辰醒來的也晚一些。待他醒來時,春花已經將前因后果梳理了個大概出來。
簡而言之,就是他們倆果然遭了甘華的報應了。
什么設宴酬謝,什么姐妹相稱,都是甘華籌謀良久演的一出戲罷了。不管那龍涎清露是真是假,里頭肯定是擱了東西,且若宴開之時便在酒中動手腳,以北辰的道行,不會毫無察覺。必得是酒過三巡,昏昏沉沉之際,再換了新酒,他們才會全不提防地喝下。
待北辰與春花昏睡過去,甘華便將他倆提溜到寒池之畔,撥亂衣衫,做成個野合現場的情境。
這事表面上看,就是一對神仙酒后失德,壞了修行。想要解釋清楚也并不難,但需先說清楚甘華陷害他們的動機,那就要說到甘華的凡間孽緣,又要說到他們兩人是怎樣明知甘華的過錯,還存心包庇,私下替她斬斷情緣。
唉,這又是另一樁罪過了。
春花心中的小賬本快速地點算著,心里越發佩服甘華。這位東海長公主如此謀定而后動,面上又絲毫不露痕跡,真是個不得了的人才,若是生在凡間,說不定能搶個女皇帝做做。
北辰清醒后便一直垂首不語,春花嘰嘰喳喳與他說了自己的所有判斷,見他還是一聲不吭,這才察覺他的異樣。
春花推了他幾把,他還是不做聲。
“呃,北辰,你該不會是在……害羞?”
北辰陡然一震,緊握的拳頭緩緩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