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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我記得我切了三個饃,我還一口沒吃呢。
旁邊,悄悄解開裙帶的盛九月將挺直的腰縮回些許,然后縮回來吃太多放不下去。
越恒以為自己想錯了,隨便拿了個饃啃。這饃一個拳頭大,女孩能兩個饃頂天了,還能吃三個?
肯定是他數錯了!
吃完飯,越恒往火堆里添了些柴,兩人一人靠西墻,一人靠東墻,鋪了些稻草睡覺。
火光照在越恒側臉,搖搖晃晃,他突然一笑,道: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越恒,你呢?
對面粉衣人對著墻,許久未動,想是睡著了。
越恒想到她如今孤身一人,內心唏噓,想著白鹿縣人給了他不少盤纏,明天可分給她一半。
他閉上眼,慢慢沉睡。
月上梢頭,篝火早已熄滅,東墻下蓋著帷帽的人慢慢坐起。
山神廟外一片水光,映著滿林清朗。
盛九月眨眼,取出一只檀香,慢慢點燃。他隨即捂住口鼻。
檀香肆意,漸漸充滿山神廟,又被風帶向窗外。
原本自由鳴叫的秋蟲陡然啞了嗓子,周遭一片靜謐。山神像下,玉白色的蝎子放下螯,呼呼大睡。
盛九月一直等到檀香燃盡起身,雖知迷香效果,他仍放輕腳步,貓一般靠近越恒。
男人身量極高,才有資本說自己矮。盛九月想到此,眼里閃過一絲羞惱,他抽出匕首,低下身子。
沾著劇毒的匕首順著男人輪廓俊美的臉龐劃過,最后落在他緊實的胸脯。
盛九月的手指微微顫抖。
殺了確實可惜,且留你一命蠢東西,以后長長腦子。
他腦海里閃過越恒單純無害地笑,抿唇,難得我心慈手軟,以后切莫輕易信人。
今日,你只當破財免災。
說罷,盛九月抬起匕首,靠在腰側,轉身走向蓋著包袱的稻草旁。只是他未見,身后的越恒臉上閃過幾絲痛苦,有紅色血絲慢慢在他頸間游走。
盛九月拉開包袱,看著成包的牛皮紙滿意一笑,牛皮紙下還壓著一荷包碎銀子,這些盤纏足夠他到下個城鎮。
月光柔和,落在他身上,適逢一陣風趕著云遮住半片月,窗下也無水般的清輝。
只是云來得快去得快,月光重回大地,盛九月的笑僵在臉上。
高大的男人的影子被月光清楚地寫在地面,覆蓋住他全部身子。
盛九月眼神驚恐,想也不想轉身,匕首沖出去。
咔、啪。
砰!
盛九月臉上驚恐還未散去,視角陡然旋轉,他落在稻草中,背上一陣疼痛,黑發翻飛,遮臉的斗笠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啊
美人清俊精致的眼角覆上一層嫣紅,晶瑩的淚水成串掉落。
盛九月抬眸,對上一雙血紅的眼睛。
心跳瞬間停止。
第22章 【倒v開始】我的肉
越恒正在做夢,夢中遮天蔽日的血紅巨樹撐著巨傘般的亭蓋無風自動。粗壯的需要好幾個越恒抱手拉手丈量的樹干仿佛能撐開天地。巨樹枝葉層層疊疊遮天蔽日,樹葉血紅朱艷,仿若工匠精雕細琢的工藝品。
他正坐在樹下,身體陷在虬結樹根的凹陷處,滿面悠閑,半瞇著眼,看著頭頂樹葉相撞,發出好聽的聲音。
樹葉們說:咔嚓、咔嚓、咔咔咔
越恒:???
咔嚓咔嚓咔嚓
好像有什么東西貼著他臉發出聲音,越恒猛然睜眼,然后看到一片雪白和高高舉起的兩只螯。
越姬站在越恒鼻梁上,血紅的中眼晶瑩剔透,左右三點小而鮮艷的紅更像是點綴。此刻它足肢站的高高的,尾巴舉得直直的,兩只螯一會左右分開,靠近越恒耳邊咔嚓咔嚓,一會合攏,舉起,咔嚓咔嚓,然后前后左右上下搖擺。
大早上的,這么活潑?越恒的聲音些許沙啞,他拽著越姬尾巴把蝎子提溜起來,自己坐起身,有些迷茫,好像發生了一些他此刻想不起來的事情。
我睡了多久?越恒眼神茫然。
越恒將越姬丟進稻草里,看它撲騰著爬出來,輕笑一聲,然后這笑在看到空空蕩蕩的山神廟后微微一頓。
又不見了?
他的記憶停在昨晚睡前,沒想到一晚上,那人再次神不知鬼不覺消失了。
越恒內心挫敗,心道他睡得這么死?
山神廟內空空蕩蕩,地上柴火只剩下燃盡后的殘渣。周遭一片寧靜,只有正對大門的山神像依舊笑瞇瞇地看著門外。
咔嚓咔嚓咔嚓。越姬在稻草里瘋狂舞動,見越恒不理他,還用螯抓起一根枝枝拍打稻草。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好東西了?越恒問。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對勁!越恒環顧四周,倒吸一口氣,連忙站起身,飛快跑到稻草邊,扒開
那一瞬間,越恒臉上的表情在不敢置信、不是吧這也可以、人心隔肚皮、我不信這不是真的上面瘋狂變幻,最后化為悲愴。
我的肉
男人的喊聲震下房梁上的塵,驚起廟外烏鴉。
啊啊啊
密林內,一群人面露防備,抬起頭看向天空。幾只烏鴉撲棱棱從枝頭飛過。
老大,我聽到了奇怪的聲音。一人道。
我也是,好像有人鬼叫?
被叫做老大的男人拽起刀柄一人給他們一下,冷笑:大白天,哪來的鬼!別胡扯!
青天白日,他們一群人渾身包裹在黑衣中,臉也用黑布圍住,仿佛不能見人。他們或是躲在灌木中,或是藏在大樹陰影中,好似等待什么。
緊要關頭莫多事,再有一會兒,王天機的車隊便從這里經過。抓住王天機,大家去施娘娘面前請功喝酒,往上走走。抓不住王天機,大家提著腦袋給施娘娘做下酒菜,十八層地獄再相見!
怎么選,不用我多說了吧?
是!大哥!
想到施娘娘對待辦事不利手下的手段,眾人嚇得冷顫,頓時忘記剛剛聽到的聲音,斂聲屏氣,嚴陣以待。
五米之外的官道,前無人后無車,被兩塊林子緊緊包裹,夾在中央。再往前,林內,山神廟中,越恒側身躺在稻草堆里,蓋著臉,生無可戀。
恩將仇報、恩斷義絕、恩甚怨生、恩、恩怨分明越恒嘴里嘟囔著,恩愛夫妻、恩恩愛愛等等?
我再說什么鬼東西。他惡狠狠地拍了下地面。
在旁邊安靜趴著的越姬嚇了一跳,抬起螯看看越恒,退后兩步。
越姬:某人今天奇奇怪怪。
越恒閉上嘴巴,一臉乏味,山神廟安靜下來,中央的山神像慈眉善目,安靜而坐。
越恒放下手,垂著眼睫,打了個滾,把自己埋進稻草中。越姬爬過來,冰冰涼的身體蹭蹭他側臉,越恒回蹭,眼角偶然瞄到一發光的東西。
嗯,什么東西?
他抓起越姬放在腦袋上,毛蟲一般拱起腰往前爬,爬到稻草邊邊,撿起反著微光的利器。
越恒皺眉。
他指尖夾著一截斷開的匕首刀片,利刃上一片青黑,好像在什么奇怪東西中浸泡許久,刀口處一道深深血槽,里面殘留淡淡黑色液體凝固的痕跡。
越恒眉毛皺得更緊,這里怎么會有斷裂的匕首?
他抬頭,掃過四周。周圍一片寂靜,沒有打斗痕跡。他又轉頭,盯向匕首,匕首斷裂處,有一道破碎的花紋,一橫一豎,右邊的橫末尾,斜斜往下又是一道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