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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有一大半的時間都游走在兩個練習室之間,當然,花時間更多的是祝夏作組長的那個組,另一個組有顧簡塵,省了他不少心。
而顧簡塵,自從上次說陸貅騙子后,對陸貅的態(tài)度就變得很糾結(jié),好像想接近,又放不下臉。
但他訓練起來是越來越不要命了。
有好幾次,陸貅看見顧簡塵結(jié)束了一天辛苦的訓練后,飯間或夜晚還會抽出時間給柏文卓補課。
他的記憶中,顧簡塵和柏文卓之是沒有補課這一環(huán)節(jié)的。
那時候顧簡塵完全沒拿出斗志,為了柏文卓水完了節(jié)目,可沒想到最后二人的人氣和表現(xiàn)力竟不分伯仲,很多時候在排名上甚至會出現(xiàn)你追我趕的時候,最后一起卡線出道,兩人的關系甚至因為排名的事情出現(xiàn)過一段明顯的冷戰(zhàn)期,因此自然不存在誰教導誰的情況。
每次顧簡塵和柏文卓獨處時陸貅都會格外留意,后來才知道是杜珺澄教學太水,不知是不是偶像派那套做習慣了,重自己表現(xiàn)重于教導學員,有時候甚至為了突出自己而喧賓奪主,且平日日程排得很滿,學員遇到事兒只能連線,這導致學員正經(jīng)能學到的東西極少。
這種情況下,杜珺澄組里的學員心里開始不適,有一次柏文卓和顧簡塵抱怨起這事,這才發(fā)現(xiàn)顧簡塵是從小就開始接觸聲樂舞蹈,比起他這個半吊子,顧簡塵能教給他的東西太多了,他一向是個物盡其用的人,之后便經(jīng)常在訓練之余在顧簡塵這里開小灶。
一日,晚間六點半,晚飯剛畢,陸貅叫停了走在前面、困得搖搖欲墜的顧簡塵,說:這一周訓練結(jié)束后你都沒來找我補課。
顧簡塵沒看他,低低道:我沒有時間。
陸貅自然知道他訓練之余的時間用在了哪里,但沒直接戳破,說:這段時間的學習和練習的體會,做個報告給我。如果不方便,可以課后找我口述。
顧簡塵皺眉:做這個干什么?白費時間。
陸貅神色陡然一冷,語氣倒平靜,問:訓練這么忙?跟不上進度?
顧簡塵搖頭:訓練還好,最近我在復習曾經(jīng)學過的舞步,訓練完后還要給朋友補補課。
柏文卓?
顧簡塵微愕,你怎么知道?
陸貅聲音也涼下來,我做了你近段時間的評估總結(jié)和未來一個月的練習及訓練計劃。晚上十點。
顧簡塵目光頓亮,可他頓了頓,開口稍顯猶疑,問:太晚了大家平時都一起行動,而且晚十點小卓會到寢室找我。
陸貅定定看了眼顧簡塵,瞇眼涼涼道:你躲我夠久了。
顧簡塵抿唇。
陸貅仔細分辨顧簡塵的臉色,冷厲的神情慢慢化冰,他挑了挑唇,磨砂著手杖慢慢往前走,輕緩開口:也好。客觀來說,你天資上好,只缺個方向和恒心,如今二者兼?zhèn)洌窈蟀l(fā)展至少不會太差。若配上個有資歷的導師,無疑是為往后的路錦上添花,
顧簡塵一臉疑惑,表情凝重,走路彷如蝸牛。
陸貅停下等他,淺笑著繼續(xù):以你的天資與背景,要找個配得上你、對你潛心教導、別無二心的導師應當不難。
你什么意思!!顧簡塵猛然看向他,正看到陸貅把一張門卡放進隨身帆布袋中,拉上了拉鏈。
陸貅搖頭,節(jié)目錄制期間,你依舊是我的學生。
顧簡塵的心下意識提著,只聽陸貅又道:以后我就不給你留門了。
顧簡塵一臉震疑,兩大步追上陸貅擋住他的路,陸貅,
陸貅卻突然伸手制止了他,將手機拿到耳邊,語氣不辨喜怒:劉導。
顧簡塵一口氣提到嗓子眼,就這么堵著,一時間臉和脖子都憋得通紅。
陸貅:
他找我有事?
他參加編舞比賽,與我何干?
抱歉,你轉(zhuǎn)告他,近來太忙,沒時間探討。
不知那邊說了什么,陸貅眉毛微挑,嘖了聲,你把我號碼給他了?
可以。
再見。
說完,他沖顧簡塵點了點頭,朝來路去了。
顧簡塵跟了兩步,被吃完飯的柏文卓迎面擋住。柏文卓笑問:你也吃完啦?他朝和自己一同從食堂出來的幾個學員揮手:我還有點事,就不跟你們一起咯。
顧簡塵沒看柏文卓,低頭怔怔看著自己有點發(fā)抖的手。
訓練室內(nèi),顧簡塵坐在觀察區(qū),面朝訓練區(qū),卻沒看正在訓練的柏文卓。
簡塵,你看我比昨天是不是進步了?
簡塵?
顧簡塵回神,小卓,我太累了,提不起神。
柏文卓撅了噘嘴,你確實不在狀態(tài)。那你現(xiàn)在要不趕緊休息休息?我晚上再來?
顧簡塵低著頭神游天外,手指用力磨著指甲,指尖幅度很小地輕顫。
柏文卓加大音量:簡塵?
顧簡塵:
柏文卓走近:顧簡塵。
顧簡塵坐姿頹然,一動不動,突然發(fā)聲:小卓,我是不是很差勁?
柏文卓一愣,你還差勁?他想起今天晚飯看到的畫面,簡塵是準備去追陸貅來著,他滿臉嫌惡:陸意識到屋里有攝像頭,他改口壓聲:他這樣說你?
他太沒眼光了,解老師和杜老師還有安老師誰不比他有眼光,他們不都搶著要你,只有他算了,我再說你又要跟我生氣。
顧簡塵怏怏道:小卓,我晚上恐怕沒時間,你今天不要來找我。
你干什么去?
顧簡塵:私事。
我都不能說?
顧簡塵閉眼,濃密的睫毛和眼底厚重的黑眼圈蓋到一起,似睡了過去。
晚七點半,他和組員一起開始討論訓練。
晚九點,晚間訓練結(jié)束。
晚十點半,陸貅放手杖時打碎一個花盆,泥土炸得滿地都是。
晚十點三十五,客房服務推門進入。
十點五十,客房服務離開。
晚十一點,套房門內(nèi)傳來手杖拄地的噠噠聲,距門口越來越近。
不多時,電子門滴了聲,門打開一道縫。
陸貅站在門后,說了句:進來吧。
聽到動靜,在這兒呆坐了近兩個小時的顧簡塵慢吞吞起身,轉(zhuǎn)身后一言不發(fā)地看著門后的陸貅。
兩廂沉默近五秒,陸貅作勢關門。
還剩一道縫隙時,顧簡塵先泄了氣,氣急地吼了句:混蛋!
陸貅慢吞吞問:你來做什么?
顧簡塵底氣不足但表情堅硬,擰著脖子小聲說:不是你叫我來的
陸貅搖頭,興致缺缺:鑒于你對我居心的懷疑,我看我們還是保持普通的導師學員關系,你也不必因此擔心我對你圖謀不軌。
眼見著顧簡塵再次沉默,陸貅嘴角爬上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干脆地掩上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