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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簡塵飛快朝大樓角落走去,空無一人的陰暗樓道,顧簡塵臉上露出他從來沒在人前顯露過的嫌惡表情,語氣也前所未有的厭惡:
顧今哲,請你在和我說話時保持基本的禮儀,我從沒要求你能像個正常的哥哥,但至少不要處處貶低,張嘴閉口就是命令教導,你不是我爸,更不是我媽。哪怕不幸和你有血緣關系,可你是不是忘了,回國前我們9年沒見了?回國前我都不知道你長什么樣,一個陌生人,你憑什么否認我的一切決定?憑什么安排我的路?我花你錢了?我不是沒有你就活不下去!
顧今哲那邊久久沉默。
顧簡塵欲掛電話。
另一邊似乎有感應,突然大聲說:等等。
顧簡塵頓住。
顧簡塵聲音比之先前的冷靜自持要干澀許多,他像是喉嚨進了一抔沙,開口前清了好幾下嗓子,又猶疑了好幾秒,才想起來問:那你換導師嗎?
顧簡塵神色復雜:不。
顧今哲又清了下嗓子,似乎還喝了口水,再開口時情緒內斂許多,聲線平穩,說:先按下你我之間的矛盾,現在主要解決你的問題。
顧簡塵不耐:顧今哲,你
顧今哲語速很快:你登錄自己的郵箱,微信也行,文件我已經發你了,冷靜看完,理性做決斷。說完他就匆匆掛了電話。
微信上顧今哲那一欄,果然有新信息跳出來,是個足足有2G的文件。
顧簡塵去酒店隔壁買了個新手機,爬到天樓,卻發現去天臺的門被鎖了,他便坐在鐵柵門前的階梯上,猶豫再三,還是點開文件。
酒店信號極好,文件內容很快就加載出來。
標題關于追光少年2四位導師的優劣對比分析。
顧簡塵光看這個題目就覺得不對勁,直接皺眉關了微信。
可被鐵柵門外吹進來的風醒了醒腦子,心又止不住貓抓。顧今哲雖然不是個好哥哥,但他是個好的領導者,思考問題時習慣把自己當個冷血的旁觀者,當然他自己說那叫理性,因此很多時候看問題不會帶主觀情緒。
而且以顧今哲的手段,這文件里的信息絕不可能有造謠成分。
約么過了十幾分鐘,顧簡塵重新打開微信。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追文。
第34章 小蠢貨
顧簡塵聽了那么多一片倒的嘲諷和貶低,可始終堅信自己所見所聞,他雖總罵陸貅,煩他甚至討厭他,卻又見不得別人無厘頭的詆毀謾罵,因此每有機會便在學員面前為陸貅正名。
他本性中充滿正義感。
他想多了解陸貅一點,畢竟是他老師。盡管不想承認,但他確實佩服陸貅的能力,也想看看別人對陸貅的評價。
目錄頁,2G的內容,陸貅占據1/2。
滑到第二頁,沉入其中。
陸貅,年21,學歷:XX大學休學狀態。
顧簡塵皺起眉,原來休學是真的。
后續內容所述
地產大亨陸雍航、邱覓華夫婦獨子,集寵溺一身長大。測有高度興奮、敏感、懷疑、幻想性人格,有反社會人格傾向。交友復雜,性格惡劣,紈绔子弟,酷愛極限游戲,尤其喜愛極限越野、速降、輪滑等。
自小不服管教,十五歲尤其叛逆,十六歲達到頂峰,期間和家庭成員不睦。十七歲與同族關系極度惡劣,親戚因此減少了往來。爺爺無奈,父親心寒,母親疲憊,18歲被切斷經濟供應。19歲被陸雍航趕出家門,不再相認。
期間,陸雍航被氣進醫院11次,邱覓華帶傷入院7次,爺爺一條腿骨折。
十六歲遇到演員時君源,追逐來到娛樂圈,自立蠢萌人設,花錢捧時君源,成團過程中借家族勢力壓迫節目組,和時君源一起得到出道機會。
參加綜藝期間,銀行卡中賬戶多次巨額入賬,疑似偷盜家中存款。
父母親人入院期間,陸貅從不曾在醫院出現過。同時花費巨額為時君源打榜,送禮物。
三年前出道前夕要求家族支持無望,花費存款買通制片人,卡出道位成團,兩年后團隊解散單飛。
兩年前在XXXX聚眾賭博,輸掉三千萬。
一年半前于市郊XXX路聚眾飆車。
一年前,頻繁出現在二手交易市場。
半年前,簽約綜藝追光少年2,時君源推波助瀾。
三月前,因飆車失誤,車頭撞擊電纜桿,重傷入院,診斷為植物人,昏睡整3月。
后蘇醒,參加追光少年2。
推測:因蠢萌人設失敗,目前似乎釜底抽薪,立新人設。
顧簡塵游魂似的往下翻,原來占內存的都是那些物料、視頻音頻、醫院證據、時君源照片、合照、詭異的服裝、化妝包、皮衣皮褲叼大煙的照片
無可辯駁。
最后是顧今哲的分析結論十之八九,陸貅保送顧簡塵,后續接近顧簡塵,是因為被家族拋棄,孤立無援,意圖另辟蹊徑。提前知道了顧簡塵的身份后,刻意接近,欲謀求好處,居心不軌。
顧簡塵甚至完全沒分半分注意在其他三個導師的分析上,看完陸貅的部分后雙目呆滯,機械地點擊清除消息記錄,特地去文件管理徹底刪除這份文件,然后面無表情地走下樓,掏出門卡刷開門,把手機還給攝影師,轉身,出門。
祝夏看到顧簡塵后背印著三條豎著的污跡,藍色的褲子后面也染了一大片烏黑,不知他跑哪去沾身上的,正要開口提醒,后者擰了門就出去了。
他偏頭一看,門卡卻被留在了玄關。
顧簡塵之前說陸老師讓他今天幫忙管理門卡的,當時挺高興來者,現在怎么把這么重要的東落屋里?
顧簡塵在小操場慢步走了近一個半小時,天完全黑下來,陰暗的梧桐樹把小操場上空的星月完全阻隔住。
他在樹下駐足,靠著樹凝視了會遠處階梯盡頭的出口大門。
轉身去小超市買了包煙,回來坐在突出的樹根上,繼續望著大門。
除了最開始嗆了口,倒也沒有別的感受。這么又過去了半個小時,眼睛被熏得干澀不已。
錄制大廈進進出出人來人往,時不時便會從他身邊不遠處經過。
他嫌吵,打了一打酒,去了小超市對面的二層露天陽臺,面朝大門方向,吹著小風叼著酒瓶,好像一夜回到兩年前他父母傳出死訊后足足三個月,他一個人在國外過的就是這樣墮落荒唐的日子。
他只是心里很堵,怎么都想不通。
這段時間過得太匆忙,都沒時間好好冷靜反思,他和陸貅的認識時間,如今算滿了也不過一個多月,為什么他會如此容易地放下心防?甚至因為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直接下了小卓面子?聽到顧今哲對他的負面評價會生氣,哪怕看到陸貅這些板上釘釘的信息,他心里還在懷疑
他一直知道社會的復雜,因此更鐘愛建立自己的小天地,不喜與人深交,即使是小卓,他也沒把自己的一切都和盤托出。
那究竟是著了什么魔,他才會對陸貅說的話深信不疑?
還是說,就像哥哥評斷的那樣,陸貅提前調查過自己,才會投他所好否則,他為什么知道自己喜歡開心果,喜歡茄煲肉,屢屢招惹自己卻總恰好置身于他底線之上
是這個陸貅在他面前偽裝得太好了么?
這么一想,好像一切都說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