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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文卓抽了一口氣,本就冒火的臉色被顧簡塵不想解釋的行為澆了油,燒得漆黑,說:顧簡塵,你真是好樣的。隨即掉頭就走。
顧簡塵堵著一肚子悶氣,人瞬間沉默下去,整個一霜打的茄子。
當初剛來參加節目時,400來人,火車大通鋪一樣的床位,一個屋子上百人,他完全不愿和人交流,節目組都說自由挑選床位,他給自己和小卓占了中鋪和下鋪,理所當然地以為兩人會住在一起,沒想到小卓卻去了另一個宿舍。后來給自己的解釋是人太多,搶宿舍的時候走散了。
宿舍一到晚上像個毫無默契的合唱團,各種音色,各種腔調的呼嚕你追我趕。宿舍從早到晚氣味混雜,汗酸腳臭,早晨起床時的喧嘩吵鬧讓他彷如置身在百十來個菜市場的中央,那里實在讓他沒有融入感,第二天就和節目組說他離家近,要求自己找地方住。
為此小卓還和他小小地鬧過別扭。
之后晉級,宿舍升級,重新分配,204人住4四間房,100+變成50+,情況并不比上次好多少,不過因為有了上次的經驗,加上節目組開始拍攝學員日常,他不能單獨居住,只能選擇住宿舍。
不成想小卓這次卻明確表示希望兩人分在不同的宿舍。他說他希望顧簡塵能在這里交到新朋友,變得開朗些,整天身邊只有他一人不像話。
顧簡塵依稀能感覺出,小卓比自己更想交新朋友。因為即使一墻之隔,小卓都很少再主動找他,來他宿舍,大多時候叫了他朋友就走了鮮少時,兩人視線對上,小卓會很溫柔地跟他打招呼,跟以前一樣。
顧簡塵能看出來小卓很忙,忙著練習,忙著社交,忙著認識各種新朋友。
小卓來這兒是逐夢的,因此顧簡塵很理解他。
他沒有朋友,不知道真正的友人間的相處之道,所以柏文卓格外寬容。
下午要訓練,飯是必須吃的。
現在多數人都已經吃好回去了,食堂人并不多。
顧簡塵在窗口打飯時,眼瞧著隔壁窗口的白色胖子有點眼熟,涼涼說了句:他也沒留你吃飯啊?
李大海看到顧簡塵,嘿了個升調,說:豈止不留我,我還倒要給他打飯呢!
李大海:導演摳白胖胖忙捂住嘴,小聲說:那四間套房包住不包吃,就能省下大伙一半的伙食費。
顧簡塵:
顧簡塵打好飯,走近看到菜色,嫌棄道:就這么清湯寡水?
白胖胖又嘿了聲,翻白眼道:他嘴上闊氣,讓我隨便買,然后給了我15塊錢。說著把兩張紙幣挒開,皮笑肉不笑:我本來也琢磨著蹭他一頓,吃一吃豪華套房的豪華套餐,現在看來我蹭毛啊哦,毛都蹭不到。他好窮。
顧簡塵皺眉:磕磣。嫌棄完,順手夾過去兩截豬尾巴一根雞腿。
李大海一愣:那你吃啥?
顧簡塵:你看我像很缺錢的樣子嗎?說完一愣,依稀覺得這句式有點熟悉。
李大海連連點頭:那也請我吃一頓唄,上二樓。
顧簡塵:呵。他對李大海存在第二印象帶來的偏見。
李大海拋出誘餌:我給你美言兩句。
顧簡塵動搖:你和陸貅真的很熟?
李大海揚眉沾沾自喜:我哥們兒,能生分了去?
顧簡塵抽出卡遞到李大海胸前,說:你這樣跟他說你在食堂遇到我,覺得他實在太可憐,舍他一根雞腿兩截豬尾,真的很善良,以后你要對他好點。
李大海接過卡,目瞪口呆;你怎么是這樣的顧簡塵?
顧簡塵懵:我怎么了?
李大海搖頭:我做后期的,第一期正在剪呢,你不是不愛說話嗎,佛系得馬上就坐地飛升了一樣,我想給你悄么多湊兩個鏡頭都找不到素材,怎么現在這么沒臉沒皮?
顧簡塵黑臉:我哪里沒臉沒皮?
李大海一臉賤相地聳肩,說:你自己不覺得嗎,一遇到陸貅你嘴就停不下來,忒賤,像我。平時節目里倒像個老泰山,老氣橫秋,莫得朝氣。你看看你在陸貅面前是什么樣子,他捏著嗓子學顧簡塵剛剛的話:咦真滴很善良,對他好點~我在我媳婦面前也就這樣了。
顧簡塵臉一沉,陰森道:你該看去眼鼻耳喉科輪流掛個號。
李大海:咦?
顧簡塵:我是看著像你那么娘娘腔,還是聽起來像個女的?我剛剛明明是在嘲笑陸貅!!
李大海回憶了下:我真沒看出來。
顧簡塵隨便找個緊的位置放好餐盤,說:中心醫院眼鼻耳喉科隔壁,神經內科。
顧簡塵風卷殘云時,李大海也端著打包盒坐他對面,一本正經:你剛剛嘲笑他什么了?
顧簡塵:
李大海:你私下話其實還挺多的,節目里多說兩句,多跟鏡頭面前湊一湊?,我悄悄給你多加幾條。
顧簡塵斜他一眼,說:你哥們糊成鬼了你不管。
李大海立馬道:他不需要,我恨不得把他鏡頭全切了,巴巴地指望他轉行呢。
顧簡塵:
一陣無言。
顧簡塵抬腕看了眼時間,五分鐘解決肚子,快步放好餐盤,離開前不太高興地對李大海說:你太不走心了,飯冷掉你自己吃嗎卡送你了。
李大海望著對方顯得和年齡不符的穩重背影:有點意思。
牛皮還是他哥牛皮,看把人小孩逼成啥樣了。
上二樓刷到里面的金額,爆喝一聲:真他媽有意思。
他媳婦為了讓他好好工作,禁了他所有銀行賬戶顧簡塵這張卡里,是他這沒尊嚴的社畜狗兢兢業業加班加點半年的工資啊。
第24章 恐怖如斯
顧簡塵因為柏文卓而低迷的情緒,在遇到李大海后被奇異地治愈了。至于小卓那里,后面有機會了再解釋解釋吧,只希望對方會聽。
他在練習室前停住腳步只要踏進這條線,他就是這個組的隊長,要盡他最大的努力,讓這個組呈現最好的狀態。
倒底是第一次把一群人的責任擔在自己身上,臨近要緊關頭難免怯場。就在進與不進這片刻的躑躅間,顱內平地而起的風暴讓他事先做好的心理建設一次次千瘡百孔,陸貅的話又讓信心從廢墟中一遍遍重組。
訓練室里幾人或坐或躺,說說笑笑的畫面幻燈片般隱現在顧簡塵眼前,爽朗輕快的話語魚兒般竄過左右耳。
他聽到很多贊揚他、拔高他的話,卻只覺得萬分不真實。以前他不把別人放心上,不在意別人,別人也不招惹他,兩方達成的平衡讓他在自己的世界自得其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