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白灰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慕他們消息并不靈通,根本不知曉華洲那邊出了旱災,一場旱災,不僅損失錢糧,還引發了時疫,而這時疫究竟會給華洲甚至整個大瑜朝帶來何種慘烈的結果,任然是個未知數。
肖訣的憂心明晃晃地表現在臉上,那是他出生長大的地方,那里有他的至親骨肉,他怎么可能不擔憂呢?
不管如何我得回去,否則一刻不得安心。
雖說肖家人不愿意他回來,但換做任何一個人,處在肖訣的境遇,都會做出一樣的決定。林慕他們雖擔憂,卻根本說不出讓肖訣留下的勸慰之言。
沉默間,就見衛潛和林自安腳步疾馳而來,看樣子是遇上了急事。
林慕瞧見兩人慌忙的樣子,忙給兩人倒了茶,衛潛看著肖訣欲言又止,惹得幾人一頭霧水。
方才我收到京都快馬加鞭的密報,七日前,華洲突發時疫,死傷無數。而后渝州、通州、東洲也陸陸續續出現時疫之狀。上面的意思是要嚴守城門,來往都需嚴審。雖說現下永安洲境內還未有時疫之狀上報,可是不得不小心些。至于華洲,如今全城戒備,京都那邊已經派了幾位德高望重的御醫前去,想來是能夠抑制住的。
衛潛的這個消息讓幾人心下更是沉重,其實這樣的結果也是意料之中的,卻比意料來的更快些。
大瑜朝的臧海連通華洲、東洲、通州、渝州等十來個洲縣,那些從華洲離去的商人,順著海岸線,將華洲的時疫帶了過去。而諸如京都、永安洲乃是內陸國家,即便那些商人往來也需時日,可即便如此,誰也大意不得。
京都可研究出治療的方子了嗎?
肖訣現下收到的這封信乃是七八日前就寄出的,如今,華洲是何樣,他表嫂是何樣,他家人又是何樣,都是未知的。每每想及此,肖訣的心便宛若被大火炙烤著,焦灼不已。
在我看來,于大哥是最厲害的醫者,過去了七八日,興許他已經想出了治療時疫的方子,肖哥你放寬心。
于家乃是大瑜朝極負盛名的醫學世家,而于子亦的盛名連皇帝都贊不絕口,這樣一個人,又是深愛的妻子染上了時疫,定會研究出救治的方子,這一點,林慕從未懷疑過。
肖訣對于子亦的信任程度絕對不會比林慕低,給于子亦些時間,他定能找到醫治的方法。可是他怕,怕給于子亦的時間不夠多,怕他也會因為親近的妻子而染上時疫。他腦中想過萬千思緒、有過萬種假設,可事情如何,他只有親自去看,才能放下心來。
你此時回去,也定是進不了華洲城的,不若過些時候再回去?
沉默了許久的季睿修終究還是將挽留的話說了出來,他和肖訣乃是摯友,如今情況未明,自然會心有擔憂。
即便進不了城也總能得到些消息,我得走,即刻就得走。
肖訣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如此焦心狼狽的模樣,看得林慕一陣心酸。這樣一知半解,卻確定至親深陷危險的心境,更令人惶恐不安。
肖訣幾乎沒帶什么行囊,現下他也沒心思收拾了,匆忙吩咐小廝將馬車駕好,真是一刻都耽擱不得。
季睿修知他歸心似箭,便叫廚娘給準備了些吃的,也不至于餓著自己。
幾人正要出門送肖訣,迎面卻碰上陶鎮和陶南,陶鎮見到幾人,露出討好的笑。幾人對陶家厭惡至極,又在這樣的風口浪尖上,自然懶得理會。
兩日前陶夫人的那番作為,季睿修可沒打算不追究、息事寧人。這兩天事情多,還來不及出手料理此事,卻不想自己送上門了。
陶鎮即便被無視也絲毫不惱,一個無權無勢無財的人,能掙出這樣一份家產,其中吃的苦頭,受過的白眼委屈,哪是一時半會兒能說清的?
季睿修幾人目送肖訣的馬車漸漸消失,說不擔憂那是萬萬不可能的,卻也祈禱著,希望遠在華洲的肖家人和于家人都平安無事。
回過頭,卻發現陶鎮畢恭畢敬地站著,見到季睿修忙開口道:季少爺,前日的事您多擔當。王氏言行無狀,且害的兒媳婦流產,我已經休棄了她,往后她也不會出現在清河村,還請季少爺息怒。
林慕見陶鎮說的波瀾不驚,心中微微發寒,王喜云跟了陶鎮這么多年,剛剛經歷喪子之痛,卻還被夫君休了,這是何等大的打擊?
看著陶鎮一臉諂媚討好的笑,林慕只覺得心中作嘔,人若真狼心狗肺起來,真是想都想不到他會做出何事。
?作者閑話: 好困,寫著寫著差點睡著
第120章 后患
陶鎮面上帶著討好的笑,心中卻忐忑不安,唯恐季睿修發怒,讓本就風雨飄搖的陶家徹底沒了生的可能。
陶鎮是個理智的狠人,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
陶東作為他唯一的嫡子,又有功名在身,從前他還是非常重視這個兒子的,也對他抱有極大的期待。可誰知,陶東非但沒能為陶家光宗耀祖,反而連同那個挨千刀的養女將陶家推向深不見底的深淵。
他從一個鄉下小子,吃盡苦頭才積攢了這樣一份家業,一夕之間,一生心血便化為泡影,真真是從哪里來回哪里去了。
同王家比,陶家便是那不起眼的野草,即便春風吹不盡、野火燒不盡,也斷不可能再生根發芽了。苦了半輩子,顯擺了十來載,終究還是要回到村中做一個不上不下的農戶,如何甘心?
從前對陶東有多少期盼,如今就有多少責怪,又想起王氏素日對陶東的放縱,總覺得是王氏的嬌慣將陶東養成如此模樣。
還來不及打罵責怪,人居然就這樣死在了大牢里,一個不留神,本就囂張跋扈的王氏因陶東之死大受打擊,居然在季睿修的婚宴上去尋晦氣。他知曉此事的時候,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暈死過去。更令他厭惡至極的是,嫡子可能留下的唯一血脈,也被她生生作沒了,如此種種,他怎么可能留下王氏?
他對陶東確有父子之情,而王氏亦是陪了他半生,可即便如此,也比不得整個陶家,棄車保帥,是如今最為明智的選擇。
季睿修厭惡地看了眼伏低做小的陶鎮,嘴邊輕蔑又不屑。陶東也好、王喜云也罷,都是作繭自縛、自食惡果。而如陶鎮這樣的人,多行不義必自斃,如今時疫之事來勢洶洶,他實在懶得去理會陶家這樣的人家。
眼瞧季睿修半晌不說話,陶鎮面上的笑容愈發僵硬,雙手更是緊緊地抓住腳邊的衣角,觀他神態,心中定是懼怕不已。
季、季少爺,若您不滿意,您說,該、該如何?
陶鎮雖沉浮商場多年,但對上季睿修,總覺得自己還是當初那個愣頭愣腦的年輕人,話語間,竟是哆哆嗦嗦、結結巴巴。
人活著一世,哪有不低頭的時候?這樣的事情陶鎮從前沒少做,更何況,此刻是涉及陶家生死存亡的,即便讓他跪下,他也會毫不猶豫。
你自己處置了便成了,你走吧。
心驚膽戰了這么久,聽季睿修如是說,陶鎮終于放下了心,只要季睿修不趕盡殺絕,便是陶家最好的結局。
眼見陶鎮和陶南離去,衛潛突然開口道:這陶東可罪不至死,在牢中這樣死去,是縣衙的過錯還是有人刻意為之?
大瑜朝向來律法森嚴,如何判決皆以此為根據。陶東只是杖刑加罰關,若是病死也就罷了,否則便又是另一起案件,而縣衙也將擔不小的罪責。
管他如何死的?陶家若不追究,你以為縣衙吃飽了撐的沒事給自己找麻煩?
不過看陶鎮目前的樣子,是不可能去追究陶東的死了,為了一個傾覆自家的兒子,再去挑起未知的麻煩,怎么可能是陶鎮會去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