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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父這兩日并不在靜安縣,而指使王大財的事是陶東吩咐的,縣老爺便知捉拿了陶東。
可陶夫人只有陶東這唯一的兒子,自然是視作心肝珍寶,看見兒子被捉拿,竟是一路哭著跟了上來。
陶東雖隱隱有幾分猜測,但見到跪倒在地的陶姨娘還有身邊的小廝,心中一陣惡寒,驚懼之余差點沒站穩癱了下去。
頂著盛暑天氣而來,又加心中懼怕,額間不停滾落汗珠。
堂下跪著的可是陶東?
隨著縣令大人威嚴的聲音,陶東心中一震,竟是半晌答不出一句話。
林慕看著陶東這慫包樣,又想起他先前做的種種惡事,心中更是厭惡。狹隘、自私、狠毒,卻是個沒有擔當的慫包,憑什么和林自安比?
縣令見此重重地拍了公堂一下,陶東被嚇得差點驚叫出聲,抬頭對上季睿修如惡狼般的眼神,更是懼怕,卻只能哆哆嗦嗦開口。
是,草民、草民陶東。
陶東,今早,你姐姐陶琴在王府小少爺的飲食中加了巴豆,以至于王小少爺差點喪命。后又讓你買通混混混淆視聽,想將此事賴在東來食鋪身上。如今,證據確鑿,犯人也已經認了罪,你可還有什么要分辨的?
不、不,大人,這不可能,定是陶琴陷害我兒,想拉著我兒陪葬。大人明察,我兒有功名在身,品性才情誰人不稱贊,定是陶琴要害我兒,請大人明察,請大人明察。
陶夫人聞言差點昏了過去,卻又很快鎮定下來,陶東是他唯一的兒子,無論如何,她都要保下他。
而陶東聞言,仿佛從驚懼中驚醒般,正想開口辯解,卻聞一聲低低的輕笑,在這公堂上顯得尤其明顯。
他順著聲音看去,竟是林慕,少年一襲白衣,清秀俊朗,可對此刻的陶東而言,卻是地獄里的惡魔。
大堂之上,為何言笑?
大人恕罪,實在是陶夫人的話太過好笑,草民一時忍不住。先前清河村大名鼎鼎的舉人林自安是草民的兄長,而陶東乃是兄長少時同窗摯友。可是陶夫人口中所言的品性俱佳的陶東,卻在兄長落魄時落井下石,暗中勾搭已經同兄長定親的女子,讓那女子退婚,不過十來日便將那女子迎娶進門。這樣的品性,當真令人佩服。
此事公堂上的縣令亦是清楚兩分的,林慕是季睿修的愛人,他也不能為難,便不再糾正此事。
而陶夫人聽到林慕的言論,看向林慕的眼神仿佛要噴出火,若非在公堂,怕是要上去撕打一番。
林慕對陶夫人的視線視若無睹,陶東如此品性,可見家中長輩也不是什么良德之輩,這樣的人,他又何必理會。
?
第111章 陶家境遇
王大財,你說。
縣令大人顯然也看多了陶夫人這樣死纏爛打的婦人,若靠著一張喊冤的嘴就有理,哪里還要公堂。
這王大財雖是個混人,也總是屢教不敢,但他對縣衙一直都是懼怕的。尤其是縣衙的大牢里有一個兇神惡煞的犯人,他進去一次,就要被揍一次。想到此,他便覺得一陣陣的皮痛肉痛,又想狠狠地扇自己一個耳刮子。
回大人,辰時三刻左右,陶家小廝來尋草民,說有個好差事給草民去辦,只需去東來食鋪煽風點火,引導言論,事成之后,便給草民二十兩白銀。草民一時經不住誘惑,才做了糊涂事,草民知罪了。
王大財一邊認罪一邊將頭磕的砰砰作響,想以此獲得輕判。
你說的小廝可是眼前跪著的人?
回大人,就是此人,他給草民的二十兩銀子還在的。
王大財說完就從懷中摸出一包用絲帕包裝好的東西,身旁的衙役將東西遞給了堂上的縣令大人。
瞧見王大財的做派,陶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隨后便是心中擋不住的擔憂,仿佛已經從王大財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下場,頓時又是一陣心驚。
而方才還口口聲聲喊冤的陶母見到那方絲帕,驚得癱倒在地,腦中一遍遍閃過完了的念頭。
當初為了顯做派,她便要求陶家的絲帕上都繡一個陶字,她又看了一眼心虛驚懼的兒子,突然涌起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氣憤,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境。
看似低著頭一言不發的陶姨娘瞥見陶家母子的樣子,嘴邊揚起一抹譏笑,即便下地獄,她也絕不自己上路。
陶東,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人證物證俱在,你還不認罪嗎?
縣令的語氣音量和方才并無不同,可陶東卻只覺得這一聲聲都是他的催命符,讓他處在懸崖邊緣,進退兩難。
陶東,回話。
這一聲已然帶上了兩分怒氣,愣神思索中的陶東被嚇了一跳,下意識道:認罪、認罪,我認罪。
隨著陶東這一聲認罪,陶夫人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氣,竟是直挺挺暈倒在公堂。
跟在陶夫人身邊的侍女見狀驚叫出聲,惹得縣令重重拍了一下驚堂木,又命人將陶夫人帶下去。陶東見狀,更是抖得跟篩子似的,恨不得自己也跟著暈過去。
陶東,本官再問你,此事,你家人可參與其中?
回大人,家父并不在家中,家母對此事亦是不知情,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陶東自知無從抵賴,只能保證不讓陶家牽涉其中,否則,陶家就徹底完了。
縣令見幾人都認了罪,又拍了驚堂木一下,整個公堂一下安靜又肅穆。
今陶琴毒害王家幼子一案,證據確鑿,按大瑜朝律法,陶琴淪為奴籍,杖三十,三日后流放寧遠。陶東功名加身,卻知情不報,更買通人犯王大財散播謠言,德行有虧。隧罷其功名,終身不得再考,杖二十,監禁一月,罰銀百兩。王大財、劉德、喜繡,杖二十,監禁一月,退堂。
大人且慢。
縣令大人還未起身離去,便聽見季睿修突然開口,一時間,連縣令大人都愣了一下。
你可有何疑問?
自然沒有,只是今日這事,我東來食鋪無辜受冤,王家如此上門吵鬧,壞了名聲是其一,店中還有伙計受了傷,此事,請大人定奪。
季睿修從來不是什么善人,即便王家也算此事的受害者,可他家食鋪卻是半分過錯也無,讓他吃這份啞巴虧,想也別想。
王坤本就因陶琴加害兒子一事難堪,聽聞季睿修此言,更是如鯁在喉,卻連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
此事,王家亦是受害者,王夫人雖魯莽也是護子心切,但季東家說的也是實情。既如此,明日正午,王家親自登門道歉,賠償店中一應損失,且負責療養好受傷活計,本官再廣帖告示,這番判決,你們可有異議?
季睿修要的就是這份理,店中損失的這點銀兩,他可以不在乎,但王家必須上門致歉,這是他能接受的最低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