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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睿修和林慕尋了位置坐下,那淡定的模樣讓一肚子火氣的王夫人惱怒不已,卻顧著自己是女人家,忍住了想要破口大罵的心。
不過想來心中實在生氣,一直用扇子扇著風,還喝了好幾回茶水。
季少爺,這王家說他家的小少爺吃了食鋪里的東西,嘔吐不止,您看這事?
王夫人瞧見捕頭一副詢問的模樣,又想到他兒受的苦難,終究怒火中燒,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砸了出去,將眾人嚇了一跳。
于捕頭,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兒今日便只用了東來食鋪的飯菜,吃下去幾口便成了這樣,各中緣由,還不夠清楚嗎?
這王夫人面上的擔憂是騙不了人的,演也無需將自己演的像個潑婦,畢竟,名聲還是要顧及的。
到此刻,還有反映吃壞了肚子的人嗎?
季睿修全然不顧王夫人怒火中燒的模樣,反而向劉力平詢問起來。
沒有,從咱們店鋪開張以來,這是頭一回。
東來食鋪自開張以來,憑著獨一份的噱頭,味道又好,生意一直不錯,也積累了一批顧客,從未出過這樣的事情。
那就怪了,今早吃了我們家飯菜的應該不少,怎么其他人都沒事,偏偏王家小公子吃壞了肚子?王夫人又一口認定是我家的問題。
季睿修說的就是這件事的癥結所在,若說是他家的食材出了問題,那么上門來鬧的肯定不止王家,可偏偏卻只有王家的小少爺吃了出了問題。
季東家這是什么意思?莫不成我王家還來坑你不成?
王夫人一張精致的面容被氣得有些扭曲,語氣比之方才更沖了兩分。
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事情既然牽扯到我家食鋪,自然是要弄清楚的。不知,王小公子如今怎么樣了?
王夫人聽見季睿修提起自己兒子,又是一陣心疼。王老爺子風流成性,家中的妾室便有七八房,他雖是正妻,膝下卻唯有這一子,自然是萬分的疼愛,一點委屈都舍不得讓他受。
現下倒是好多了,但我兒這委屈不能憑白受了,總得給我一個交代。
自然,若真是由我食鋪引起的,該如何都不為過。不過,大夫可有說明緣由?
大夫說是吃壞了肚子,那可不就是你家食鋪的問題?
季睿修對王夫人如此言之鑿鑿的言論不置一詞,反而又開口問道:那么王夫人,您家今早從我家買的飯菜可還在?
王夫人雖不知季睿修為何如此詢問,不過,那飯菜可是證據,她自然是分毫不動地留著。
自然留著。
那好,平哥兒,你去衛潛那兒將葉大夫請來,咱們去瞧瞧王小公子,于捕頭,您看如何?
自然的。
眼見劉力平已經出了門,季睿修站起身,見王夫人還坐著,又開口道:煩請王夫人前頭帶路,孰是孰非,終須尋個答案。
王夫人瞧著季睿修光明坦蕩的樣子,便也站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眼見一群人出了屋門,外頭圍著的人紛紛挪動腳步,讓出一條道。于捕頭又吩咐守在食鋪的士兵將人遣散,便帶著兩個人跟了上去。
?
第107章 探查(一)
王家在靜安縣城南,作為靜安縣頗有名望的富戶,宅子建的寬敞又宏偉。
王家小少爺不過八歲,長得眉清目秀,不過此刻倒是面色發白,看著很是憔悴。
王夫人讓下人在院里備好了茶水,于捕頭便將那診治的大夫也叫了來。正是惠安堂的劉大夫,在靜安縣小有名聲。
劉大夫,你說說這王小少爺是因何如此的?
于捕頭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品了一口王家備下的上好茶水,那肆意休閑的樣兒根本不像在辦案,可見這縣衙的官差很是松散。
經老朽查看,王少爺怕是吃了巴豆一類會致人腹瀉的東西,又因近來天氣炎熱,愈發嚴重。
季睿修曲起放在桌上的手,輕輕敲打著桌面。
若說食材不新鮮,倒有可能是大意造成的,可加了巴豆,那便是有人蓄意加害。至于這問題是出在食鋪還是王家,就需細細查明了。
于捕頭,你聽聽,這便是赤裸裸的害人吶。
王夫人稍安勿躁,若真是加了巴豆一類的,那便是有意加害了,不過,這究竟是不是食鋪的問題,還需細細排查。
其實于捕頭的話在理,不過王夫人護子心切,又因方才于捕頭有意討好季睿修,王夫人便覺得是于捕頭在為季睿修開脫。
想到此,王夫人一改方才焦躁的模樣,拿起桌上的茶杯,還未到嘴邊,便又放了下去,隨后便是一聲淺淺的冷笑。
怎么,靜安縣的官差是這樣辦事的?若靜安縣的官差審不了這個案子,便只能告到永安洲了。
王夫人一番話讓于捕頭面上一僵,心中已經是不大暢快了,正想開口爭辯,卻聽一直沉默的林慕開口道:王夫人,王家與我們可有仇怨?
這一路看下來,王夫人的話雖然難聽,不過也是一片慈母之心,否則,好歹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富貴人家的當家祖母,怎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失了禮數?
你什么意思?
劉大夫確認了小公子是吃了有問題的飯菜,這飯菜也確實是我們食鋪的,不過,若說食材不夠新鮮,以致盛暑天里讓小少爺吃壞了身子,說是食鋪的問題倒也能理解??赡屑毾胂耄秋埐死锉患恿藮|西,咱們兩家井水不犯河水,我們又何必做這樣的事,憑白給自己惹麻煩?
其實這個道理仔細一想便可明了,只是王夫人愛子心切,心中早已經被心疼和怒氣填滿,卻也不會再多加思考了。
這件事情無非三個可能,一種食鋪的廚子誤放了,但這是機率最小的,畢竟廚房中根本不可能會有這樣的東西。第二個可能食鋪里有了心思不好的人,但這也很奇怪,若要加害,怎會獨獨挑一家。所以最有可能的便是王家賊喊捉賊,至于王夫人是否知情,看她的樣子估計也是被蒙在了鼓里。
王夫人順了順心氣,仔細思考起林慕這番言論,一時間也覺得很有道理。
叫翠竹和大壯出來。
王夫人吩咐身邊的侍女,隨后便不再開口。
王夫人,方才咱們在食鋪里,里里外外都搜查過了,并未發現什么值得懷疑的東西,所以這事疑點頗多。
縣衙里一貫松散,但辦正經差事的時候,他們也是不含糊的,等季睿修前來的那段時日,足夠將食鋪排查一遍了。
王夫人現下靜下了兩分心,仔細回想起這件事情,若不是食鋪的問題,那么便是家里出了問題。可不管是什么緣由,即便鬧翻了天,她也要將此事查明。
而此時,王夫人身邊的丫鬟已經帶著翠竹來到身前,翠竹是貼身伺候王小少爺的,是王夫人的陪嫁,王夫人對她最為信任。
翠竹,今早可有人來過這院里?除了你,還有誰動過小少爺的飯菜?
回夫人,早起,小少爺纏著要吃東來食鋪的燜鴨,奴婢便讓大壯去買了,買來后,是奴婢親自服侍少爺用的,并未假手于人,而今日,院里也沒有外人來過。
翠竹倒是鎮定自若,并未因官差在場而面露怯色。而對她,王夫人自然也不會懷疑,便又轉頭詢問起買吃食的大壯。
大壯所言亦如翠竹所說,聽他二人言論,這飯菜不過經了他二人和食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