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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少爺,您來了,這天寒地凍的,先喝杯茶暖暖。
店小二很會來事,忙將兩人引到包間,上了一壺熱茶。
天字房有人住嗎?
季睿修是這家店的常客,但凡沒人住,他都是住那間的。
空著呢,您還是住這一間嗎?
對,再來間上房,屋子里多放兩個火盆,現下先上個暖鍋吧。
好咧,您稍等。
季睿修出手向來大方,小二拿著賞錢,滿臉笑容地下去準備了。這周大山早些年便跟著季睿修跑商,會些拳腳功夫,人看著老實,實則很精明。跟著季睿修久了,相處時也就沒那么拘謹了。
很快,那暖鍋就上了桌,這家店在永安洲很有名氣,尤其是冷天里的那個鴛鴦暖鍋,吃過的人無不稱贊。紅鍋暖人、白鍋鮮美,味道又頂好,在這樣的天氣里,再合適不過了。
這一頓吃下去,感覺全身都是暖洋洋的,待季睿修帶著林慕回房,那火盆放了有一會兒,整個房間都暖烘烘的。
先歇會兒,待會兒就帶你出去逛逛。
天冷,季睿修本意是兩人在房中休息就行,但林慕就想出去逛逛,他早前聽林自安說起永安洲的繁華,自是要去見識一番的。季睿修知曉林慕的性子,想著多加一件衣裳也就行,便答允了他。
你累嗎,要是不累咱們這就去吧,我好奇的不行。
季睿修見林慕一副猴急樣,也想早去早回,今晚得好好休息,明晚他們就沒有這樣好的條件了。
兩人相攜走出客棧,從進門掌柜和店小二就發現季睿修對林慕很是上心周到,季睿修對外人總是冷冷的,唯獨對這小公子特別,看著兩人像是愛人,倒也般配。
因著連下了幾天雪,永安洲倒沒有往日的熱鬧,但林立的商鋪和琳瑯滿目的商品還是叫林慕看花了眼,尤其是那些他從未見過的,看得格外仔細。
就這樣走走逛逛,時間倒也過的快,待林慕感到疲倦之意,兩人便沿著路往回走。
夜間,這客棧也算清凈,林慕窩在季睿修的懷里,倒也沒因為換了地方而不習慣。季睿修有一下沒一下地親吻著林慕的額頭,林慕早就習以為常,今日舟車勞頓,竟在季睿修的親吻中漸漸睡去,一夜好眠。
第27章 賀壽辰再聞白君炎
大瑜朝疆土遼闊,是為一都二十四洲,除了帝王所在的京都,華洲、永安洲、東洲、青浦洲是大瑜朝最為富庶的四洲。
與永安洲不同,華洲四面環海,海上貿易發達,往來商人無數,繁華異常。
經過七日的舟車勞頓,他們終于按計劃到達了華洲。待馬車停在肖府門前,林慕終于松了一口氣,他沒出過遠門,這一路確實辛苦。
肖家是大家族,肖府亦是異常宏偉,肖老爺子的六十大壽,辦得聲勢浩大,這兩日賓客絡繹不絕,肖府自是異常熱鬧。
守門的小廝認得季睿修,先前也得到肖訣的吩咐,是以第一時間便帶著他們到準備好的客房休息,而后就去向肖訣回話。
越臨近華洲,天氣就越暖和,與清河村干冷的冬天不同,華洲的冬天又暖又濕。這會兒在屋里,林慕更覺得熱,便將那大紅狼披風取了下來。
屋里自是備好了華洲出名的小吃點心,最后兩日,他們基本在野外度過,吃的睡得都不好,這會兒只想吃頓熱飯,好好休息一番。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肖訣便提著食盒匆匆趕來。
想著你們這兩日就該到了,這一路辛苦了吧?
季睿修倒是身強體壯,他也不擔憂,只林慕,是第一次出遠門,不過看樣子,季睿修照顧的不錯,除了面上略有疲色,精神倒還尚可。
還好,這兩日您也不得閑吧?
肖訣面上略顯疲態,也是,這兩日肖家定是各路貴人往來,作為肖家嫡子,定是忙碌的。
確是人來人往,來來,你們也定是餓了,快來趁熱吃。
肖訣的食盒里有好幾個菜,皆是華洲特色美食,當日的海鮮林慕自是念念不忘,看見了難免欣喜。
兩天沒吃過一頓熱飯,肖家的吃食味道和賣相都是頂尖的,兩人食欲大振,這一頓下來很是滿足。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季睿修便帶著林慕去向肖老爺問安。
肖老爺子單名一個璟,年輕的時候也曾闖南走北,手段了得,肖家亦是到了肖老爺子那一輩才揚名大瑜朝。肖老爺子愛竹,不僅院子里栽了許多,連住的地方都叫聽竹居。
季睿修將林慕引薦給肖老爺子,林慕自是恭敬問安,林慕本以為他會是個蓄著胡子的威嚴老人,卻不想這肖老爺子精神甚好,樣子也不顯老態。
那肖老爺子看著林慕竟也有幾分愣神,半晌才不經感嘆:慕小公子真是清雅,與睿修倒是天偶佳成。末了,將腰間那枚頂好的羊脂玉佩取下來給了林慕。林慕生于農家,卻也知這玉佩珍貴,自然不能收。
這是我老頭子的一點心意,季小子對我兒有救命之恩,全當我的一點祝福,慕小公子不必推脫。
林慕有些為難地看了眼季睿修,見季睿修點頭只好恭敬地接過,再三道謝。那羊脂玉觸手溫潤,又是老爺子隨身佩戴,定是價值不菲,這見面禮終究是貴重了些。
今日見慕小公子才知子亦所說無誤,你和君炎確實有八分相似,怪不得子亦時常提起,若君炎在,恐你二人也覺驚異。
這是第二次有人提請此人,林慕心中不免疑惑,這世上當真有與他無關之人,卻和他如此相似嗎?
當真像嗎?他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初見于子亦的時候,林慕雖有些疑惑卻沒有細問,今日再被提起,終究也想問一問。
肖訣常年在外,只見過那人兩三面,品性倒不甚了解,但樣貌卻像,他父親似乎很欣賞他表哥這位摯友,也似頗有幾分了解。
肖老爺子思索片刻,隨即開口道:子亦的這位摯友喚白君炎,比睿修還要年長幾歲,乃是東洲人士,東洲出美人名仕,那樣貌也是拔尖的。若非我知曉他已是孤家寡人一個,都要懷疑你們的關系了。肖老爺子說的輕松,似是一句玩笑話,不過也足可見他們兩人有多相像。
林慕的來歷出身在清河村不是秘密,于子亦他們知曉,聽肖老爺子的口氣也是知曉的。
那真是可憐,若有機緣,小子也想見一見這位前輩。
林慕雖因林生夫婦而免于流離,夫婦兩亦是待他如親子,可他還是會時常疑惑,他來自何方,他的過往又是怎樣,這世上是否還有像林生夫婦一樣疼愛他的親人盼他歸來?想到此,林慕不免有些失落。
和肖老爺子攀談了一陣,兩人也就離開了。肖訣也需繼續去招待客人,便告知兩人門外自有仆人,有事也盡可找他們。
肖家的仆從帶著兩人回了住處,也就退下,在屋外聽候吩咐。
從肖老爺子那回來,林慕就面色嫣嫣,季睿修看在眼里,除了心疼也無他法。
他自是懷疑過,也想見一見于子亦的這位故友,可是聽于子亦說他們最后一次相見是兩年前。他那位友人亦不常呆在東洲,而是到處漂泊,最后一次收到書信亦是半年前,讓季睿修無從找起。
季睿修將林慕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摟著他輕言安慰。林慕確實失落,可是他想不起曾經的記憶,哪怕一星半點兒,雖有所思,無從查證。從前他只想著他的親人在逃荒中死了,不想,這位被多次提起的白君炎倒讓他多想多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