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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家的兩畝稻子也到了收割時候,許秀琴已經開始顯懷,這段日子害喜嚴重。她已經不再年輕,這個孩子來的不易,一家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有絲毫的閃失,農活那是決計不可能再做的了。幸好他家田地少,父子兩個辛苦幾天就是了。
田地是農家人的命根子,但凡有些閑錢的,都想著怎么添置幾畝好地,哪會想著賣給別人。當年,也是田地的原主人急著用錢,林生才能買到這兩畝上好的水田。
這兩畝田地離他家有些距離,用過早飯,父子兩帶上農具,架好牛車便下地去了。
一路上皆是勞作的村民,那些田地多的人家更是起的早,碰上同路便結伴而行,說說笑笑的倒也快。
他家兩畝地正好連著,今年雨水足,莊稼長得好,有盼頭,多大的苦都不算苦。
父子兩分工明確,林生負責收割,林慕便跟在身后一把把捆起來,再放到牛車上。林生力氣大,做活快,這兩畝田父子兩幾天就能收好。
正好此時,一個老婦人帶著一個孩子往他們這邊來,那小孩見到林慕就興匆匆地跑到他身邊,小聲地叫了聲慕哥哥,也正是那日許秀琴受傷時不肯離去的小孩。后來聽林悅說起,才知那日是這個小孩跑劉堂家叫的人,也是巧了,林慕家的兩畝地正是和小孩家買的。
說起這小孩也是怪可憐的。
小孩的父親從前是村里最會打獵的,因而日子過得不錯。夫妻兩成親第二年就懷上了孩子,八個月的時候,一日,男人照舊上山,卻不巧碰上雨天,跌落山坡,受了重傷。
這傷一躺就是半個月,在傷病面前,這點家底捉襟見肘,變賣田地,最后還是撒手人寰。孩子的娘親傷痛不已,動了胎氣,早產血崩竟也跟著去了。留下年邁的老人和嚶嚶啼哭的孩子相依為命。
寶兒,跑慢點。
老太太已經五十幾歲了,早年喪夫,大兒子也早早離開了她,生活的磨難使她看上去更加蒼老。
慕哥兒,你爺倆來的真早,寶兒就喜歡你。
可能是急著跟上孫子的步伐,老太太微微有些喘。
我也喜歡寶兒呀,寶兒多懂事。林阿奶,今年您家的稻米也長得好,肯定有個好收成。
那段顛沛流離的日子林慕沒有太多的記憶,或許他的曾經也不幸,但他深刻感受到的只有愛,來自許秀琴夫婦的愛。小寶也可憐,好在還有愛他如命的祖母,也算不幸中的萬幸吧。
那頂好,能過個好年咧。
小寶家當初就留下了兩畝水田,祖母兩就靠這過活了。
是呀,今年您女婿不來了嗎?
老太太還有一個女兒嫁去鄰村,日子過得并不富裕,好在家庭簡單,夫君也是個好的,農忙的時候都過來幫老太太。
他們家還有活沒做完,做完就來咧。
老太太提起女兒和女婿也是高興的,兩家地緊鄰著,也能一邊干活一邊嘮家常。
老太太做活慢,身子也不如年輕人好,做一會兒就要休息一會兒,小寶跟在身后,小小的人兒,一次次將割下的稻米綁起來。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大抵就是如此罷。
沒過太久,日頭便越來越大,清河村早晚偏冷,白天的時候太陽格外大,正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帶上草帽也無濟于事。
干了一陣,牛車已經裝滿了,父子兩便停了下來,林生趕著牛車先把這一車拉回去。林慕走到樹下乘涼,林慕是個容易流汗的,還沒到正午,便感覺全身都是汗津津的。他先喝了幾口水,又摘下草帽,一下下地扇著風,他是最怕熱的,一陣陣涼意襲來,才覺得舒服點。
比起林生和林慕,小寶和老太太進度就慢多了,不過,有女婿幫忙,肯定能及時收掉的。
一炷香的功夫,林生便架著牛車回來了,除了林生,還有季睿修。
割板坡那邊正是需鋤草的時候,不過季睿修雇了很多人,也用不著他親自動手,但好歹也要時常去看看。早起去了一趟,這會兒回來怕父子兩忙不過來,就看能不能來幫個忙。
周大山昨兒去了趟縣里,恰巧碰上走商賣瓜的,這西瓜在靜安縣可是稀罕物,他帶了幾個回來。季睿修知林慕怕熱,已經叫廚娘一塊塊切好,這會兒吃正適合。
季睿修走近,見林慕小臉通紅,額頭上全是汗,便用袖子輕輕給擦了擦。林慕抓住季睿修放下來的手,問他割板坡那邊的情況,季睿修坐在他身旁,說一切都好。種子已經出芽了,就是各種野草野菜瘋長,鋤草時要格外留意。
又將切好的西瓜拿了出來,這西瓜價貴,于農家而言難得吃上一次。
林慕將小寶和林阿奶也叫過來一起吃,吃著西瓜的時候才覺得小寶有幾分小孩子心性。也許是小寶太過懂事,亦或許覺得和自己有幾分相似,林慕是真心疼小寶。
這個時節吃上一口西瓜,這滋味別提多舒爽,幾人分食而盡便又忙活起來。
說來,季睿修還真沒干過農活,不過他身強力壯,收稻米也不是多難的事,一會兒就上手了。
待第二車裝滿時,也到了吃午飯的時候,林生趕著牛車走在前面,季睿修和林慕一邊說著話一邊跟在后面。
路過的村民見了,也感嘆林慕好福氣,季睿修這樣的大少爺,還上趕著幫干農活,可不就是心疼他嘛?
林慕聽見,只覺得心里甜滋滋的,臉上盡是幸福的笑容。
第20章 情意綿綿篝火旺
稻米收好后,新的一波又種下去,而此時,包谷和馬鈴薯也陸陸續續成熟了。忙碌的七月,幾乎沒有閑暇的時候,一個月下來,林生和林慕都瘦了一圈,也曬黑了不少。
七月末,地里的活總算暫時告一段落,今年收成好,村里人都高興,正好此時,篝火節也如期而至,收成好,過節自然更加熱鬧開心。
破天荒的,今年,老宅那邊居然喊了林慕一家一起過節。
自從和季睿修定了親,劉桂蓮和劉云巧便消停了許多,但兩家關系仍舊不咸不淡,嫌隙不是一日兩日造成的,自然也不是一日兩日能消除的。老宅那邊只會勾起許秀琴那些不好的回憶,他們一家自然是不會去遭那個罪。但再有種種不是,終歸是有生養之恩的父母,過年過節的,總需要一些孝敬,在這些事上,許秀琴是從來不會過問的,由著林生自己決定。
今年不僅收成好,許秀琴還有了身子,林慕也定了親,種種喜事累在一塊兒,今年的篝火節也格外隆重。
篝火節并非大瑜朝傳統節日,他是獨屬于靜安縣的。
很久以前,在大瑜朝動蕩的年歲里,很多壯丁不得不背上行囊,離開故土,去往戰場。
縣里有一對新婚夫婦,恩愛異常,剛成親不久,丈夫便上了戰場。一年、兩年,直到戰爭平息,丈夫還是沒有回來,有人說他死在了戰場上,但妻子自然不肯聽,也不肯信。
等待的日子異常漫長和痛苦,妻子更不愿意相信承諾他一生的人就這樣離開了她。一年,兩年,娘家勸那女子再嫁,女子硬是不肯。每一晚,她都在門前點亮火把,就怕歸家的丈夫找不到路,一點就是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