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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娘、大哥今天是什么日子,為了這些小事擾了先祖,咱們擔得起嗎?
林學今年剛剛四十,長久在縣里,這幾年很得東家重用,身上的氣勢總跟鄉下漢子不太一樣。劉桂蓮最聽兒子的話,又想到今天是祭祖的日子,便氣鼓鼓地坐在一旁了。
林生見此也不講話了,小時候他很疼愛林學,可是后面發生的一切,注定兩兄弟的情誼回不到從前了。他看了看身旁的許秀琴,這么多年來他的至親傷她之深,嫁給自己終究委屈了她。
爭執過后還需各自忙活,食材煮好后,家人輪流給先祖上墳,男女分開,席地而坐開始用飯。
林慕這會兒感覺頭越發的昏了,又因為剛剛的爭吵,看著眼前豐盛的食物卻一點胃口也沒有。
林自安見林慕嫣嫣的,他心里也不好受。早年的事情,等他陸陸續續長大便都知道了,他是讀書人,又因那是生他時候發生的,多年來他對大伯一家多有愧疚,或許這也是他疼愛林慕的另一個原因吧。往事不可追,錯以鑄成,再想彌補他也有心無力,但他發誓,只要他在這世上一日,他便會盡力護著大伯一家。
今天鬧的不愉快,加上林慕一家本就決定午后去許秀琴娘家祭祖,用過飯后便匆匆離去。
本意是架著牛車祭個祖就回來,但林生瞧著許秀琴心里不舒坦,便決定去大舅家多呆幾天。林慕身子有些不舒服,又想到家里沒人不方便,便沒有和夫妻同行。
林慕這幾年跟著劉堂也學到些東西,見夫妻兩駕車離去,他翻了幾味藥給自己熬了碗藥,便關了屋門打算睡個覺,發發汗。
第7章 病中陪伴增情感
林慕再醒來已是傍晚了,這一睡,他感覺身子越發無力,嘴巴里一股苦味,說不出的難受。
家里的生擒還需照料,他忍著不舒服爬起來,站起來的那刻,感覺天旋地轉,還好及時抓住了床柱,緩了一會,才往屋外走去。
將生擒都喂了一遍,林慕中午沒吃什么東西,腹中早已空空如也,但此刻全無胃口,他將午間熬的藥又喝了一碗,正準備繼續去休息,卻聽見屋外似有人敲門,他帶著疑惑往門口走去。
推開門林慕很是訝異,來人既是季睿修。季睿修對林慕的訝異沒太在意,他此刻更在意的是林慕不太正常的臉色和萎靡的精神。
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嗎?
不礙事,一點風寒而已。
林慕感覺自己昏頭了,為什么他感覺這個人的眼里充滿了擔憂。
看你喜歡看書,我家里有很多話本游記給你送來,先進去吧。
將人引進堂屋里,季睿修將手里提的東西放下,轉而詢問林慕是否吃過藥,林慕雖然驚異季睿修對他甚好,但還是一一作答。
你先去躺著,我家中有上好的藥丸,我去取。
不用麻煩了,我喝過藥了,睡一覺應該就無事了。
季睿修沒理會林慕的推脫,又囑咐了林慕回床上躺著便頭也不回地離去了。人在生病的時候總比平常更脆弱,見季睿修如此,林慕一時百感交集。
他到林家的時候不過五六歲,醒來后空白的記憶、陌生的環境都讓他無比恐懼,是許秀琴用她的愛一點點呵護著他,這么多年,許秀琴一直沒能生養,而造成這一切的元兇卻能一次一次地加以傷害,毫無自責之意,這樣的親人怎能不令人心寒呢?幸好林生一直對許秀琴呵護有加,否則許秀琴該有多么痛苦。
去大舅家多呆幾天也好,每一次他娘回娘家總是開心的。許秀琴雙親去的早,他大哥又年長她十來歲,許秀琴由哥嫂一手養大,因而感情深厚。
許秀琴的大哥叫許勤,是個脾氣爆又護短的人,以前林家還沒分家的時候,許秀琴就算受再大的委屈,對娘家也是報喜不報憂,直到孩子沒了,在林家受的委屈也瞞不住。許勤甚至氣到要雙方和離,聽林生說那段時間他好話說盡,又分了家才安住了許勤的心。
想著這些心煩的事,看外邊的天色越來越暗,山間云霧繚繞,這幾日估計都是陰雨連綿。
天快黑的時候季睿修來了,手里還提著食盒,也不知里面裝了什么。
給你煮了碗粥,喝一碗在吃藥會好些的。
他與季睿修相識不過幾日,卻三番兩次幫助他,兩人身份相差萬里,他也不知自己能否有機會報答,但是他心中將時刻銘記,若日后有機會定會報答。
瘦肉青菜粥煮的很香,雖然胃口不太好,但林慕還是將粥喝了個干凈。
等了一會兒,季睿修拿出一個錦盒,里面裝著好幾粒墨綠色的藥丸,看著很是精致。這樣的藥丸林慕從未見過,一時間倒是看得入迷了。
這是我去大顛國的時候從他們那兒買的,這藥吃著方便,藥效也快。說著,便從里面取出兩粒,將錦盒蓋上給了林慕。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尤其是林慕對季睿修曾經走商的那些地方很是好奇,在季睿修的口中,他知道原來這世間有這么多神奇的地方,什么時候他才有機會去看一看呢。
季睿修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清冷,但聽在林慕耳里卻覺得那樣輕柔,漸漸地,他覺得那聲音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這一夜,林慕睡得并不安穩,感覺時冷時熱,腦袋卻昏昏沉沉的,眼皮也重的睜不開,好在后半夜感覺好了點,感覺一股溫暖的熱流一直圍繞在他身邊,讓他分外的安心。
次日醒來,林慕身上都是黏糊糊的,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著雨,屋里空無一人。季睿修是什么時候回去的,昨晚他已經不知道了。
季睿修給的藥藥效甚好,一夜下來,除了有些無力,也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了。
生了一場小病又躺了一天,腳踩在地上都是輕飄飄的,才出屋門,卻見林自安真撐著把油紙傘過來,雨水浸濕了他灰白的衣角,但卻一點也不狼狽。
林慕叫了聲安哥,見雨越來越大,忙把人請進了屋。一到下雨天,屋里就很冷,林慕想著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便想著發個碳盆。
這是給你帶的一點東西,本想昨天給你帶來,但從外家回來天已經晚了,就沒過來了。
祭親節在大瑜朝是個神圣且隆重的日子,嫁出去的女兒但凡隔得不遠的,都會回娘家給先祖上墳,劉云巧娘家離鎮上更近,是個較為富裕的村子,因而當年欺負許秀琴除了劉桂蓮明里暗里示意外,也跟她自己覺著高人一等有關。
安哥您又破費了。
林慕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兩人關系甚好,可是每次從洲府回來,林自安都帶這帶那,兩家關系又那么尷尬,他都可以想象劉桂蓮和劉云巧的埋怨了。但不管林慕怎么樣說,每一次林自安都是雷打不動的。
你何必如此見外,再說,這些銀錢都是我自己掙的,和家里沒有關系,長輩們有恩怨,咱們沒有,我怎么聽著你嗓音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