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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時的工作其實不忙,培訓期過了,他也開始參與市場管理的事務,但份量不多,都是工作時間內能做完的東西。顧問辦公室那邊,也是周末才過去。
光是剛剛開始籌備就花了他這么多精力,他有點想象不來,像賀彰他們這種人,是怎么堅持這么多年。
他偏過頭,剛想感慨一下,卻發現賀彰已經陷進了躺椅里,安靜地睡過去了。
昨天晚上他回家的時候,賀彰也是在睡。
顧長霽猜他這些天累壞了,睡眠時間可能不太夠,也就沒打擾他,聯系了人送毯子過來,給賀彰蓋上。
他好像難得看見幾回賀彰的睡臉。
幾次同房一起睡的時候,賀彰也總是起得比他早。
賀彰是個心思浮沉的人,睡覺也睡不踏實,眉心里仿佛裝著沉甸甸的鉛塊,輕輕地皺著。
顧長霽沒忍住替他去撫平了。
到這一刻他破天荒地覺得,賀彰很脆弱。
是個有弱點的人。
賀彰這一覺睡得可夠長遠,等他忽然從夢中驚醒,想起來還有個席沒有吃,卻發現天差不多都黑透了。
湖泊四周亮著燈,把這一塊兒地方照得格外有意境,蕩漾的水光,睡蓮下的魚,窈窕的樹影,一條長長的通向湖心亭的亭道。
就是天氣冷,空氣里也總是濕濕涼涼的,仿佛隨時都能降冰刀子下來,和白天的時候一派暖洋洋的景象又截然不同。
好在他躺在擋風的地方,身上蓋的絨褥子也暖和。他坐了起來,摸了摸自己睡亂了的頭發,又去找手機。
醒了?你睡太久了。
顧長霽從湖心亭那兒走過來,伸手去拿他的毯子:我第一次看你睡這么死,怎么喊都睡著,一點動靜都沒有。
賀彰覺得臉上緊繃繃的。想到他那個麻煩的后爸,問顧長霽:聞席沒過來?
他沒過來,喊人過來了,還想喊我一起過去呢,我說看你身上不舒服,要照顧你,躲過去了。
賀彰想了半天,只說了一句謝謝。
賀彰表面平靜,內心卻風起云涌。
他萬萬沒想到今天會在這里見到聞席,也沒想到他會和吳圓有關系。今天聞席突然提到吳圓,一定是故意的。
他們這是想干什么?
吳圓上次的短信,又是什么意思?
要攪和他和顧長霽的婚姻嗎,要鬧到賀伊人面前去?
他揉了揉太陽穴,想到最近和聞華笙的幾次不愉快。
母親不置一言,似乎是放棄了在他們之間周旋。
賀彰甚至猜不透,母親的心是否還向著他。
去吃點東西吧。
顧長霽見他沉默的樣子,不自覺就開始活躍氣氛,喊了劉曦過來,三人隨便吃了一頓。
中途顧長霽想喝酒,被賀彰一個眼神勸退了,擺出投降的姿勢:我不喝,不喝行吧?
劉曦當即拍了張照。顧長霽吹胡子瞪眼:干什么?造反啊!
劉曦死也不肯刪,說是要當傳家寶,顧長霽覺得丟臉,就越過半張桌子去搶手機。
賀彰覺得聒噪,看不下去,攔住他的腰把他扯回來。
顧長霽就不樂意了:你們兩個為什么要穿一條褲子?
我不和他穿褲子,我和你穿褲子,我還和你蓋一床被子呢,安靜點,祖宗。
這話太曖昧了,顧長霽竟然聽紅了耳朵。
他確確實實安靜了下來。
打道回府時,顧家的司機還沒到,他們就站在莊口等。
一輛轎車緩緩開過來,經過他們時,后座落下了車窗。
從里面探出一張眼生的面孔,但顧長霽就是靠直覺認定了,這是賀彰的那個哥哥。
這人比他想象中要年輕些,三十出頭的樣子,也沒有很油膩。
但來這里的人尋歡作樂的能有幾個好東西?顧長霽的眼神立刻變得更加犀利。
聞席的視線首先是在顧長霽身上掃了一遍,然后道:你們回哪兒,我可以送一程。
賀彰還沒說話,顧長霽回絕道:不用了,我的車比你的寬敞。
劉曦噗嗤一聲笑了,又被顧長霽橫了一眼。
聞席倒也不惱,點頭說,那就回見,阿彰。又稱呼顧長霽道:弟妹。
顧長霽還是年輕,一聽這話,臉都綠了。
他特別不服氣:他怎么能叫我弟妹?
賀彰:你別理就行。
再怎么樣也該叫妹夫啊!
賀彰:你在意的是這個嗎?
第22章
24
從莊子里回來, 顧長霽其實有滿肚子的問題想問,但他有所顧忌,沒輕易開口。
賀彰的家事, 不是他好置喙的。
他想,他不能對賀彰產生太多好奇心。
那樣會打破現在的平衡。
賀彰早早地進了房間,卻睡不著。
他在想從前的事。
初中的時候,父親過世了,留下他們娘兒倆。
可他爸的琴行疏于經營, 居然欠了一筆不小的賬。等把喪事辦完,他們家就已經是負債累累。
聞華笙就在這個時候出現了,說自己可以幫他們, 但是有個要求,就是他要和賀伊人結婚。
他后來慢慢了解了,聞華笙很多年前就是賀伊人的追求者,但是賀伊人心里看不上他。現在有了一個空隙, 他馬上就抓緊機會補上了。
這個時機有點太巧妙,賀彰忍不住懷疑一切都是聞華笙在幕后操縱。
但那筆舊賬他一直無法重新審差,因為聞華笙也沒給他機會去接觸。
這些事情他不想讓顧長霽知道, 好在顧長霽也沒有問。
賀彰嘆了口氣。
他不希望任何人對他抱有同情的想法, 尤其是顧長霽。
第二天假期, 顧長霽沒有再亂跑,在賀彰要去彩排之前做了早餐。
賀彰默不作聲吃完了, 想再拿的時候,顧長霽忍著笑說:沒有了。
他心里還挺美的:你就這么喜歡吃?
賀彰看他一眼,說:看你得意的。
我當然得意了,顧長霽說,好不容易有能讓別人夸我的絕活, 我能不得意嗎?
出門之前賀彰總看他,給他看得后背毛毛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話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