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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言聲收拾好自己后看著席寒已經坐在餐桌上,他進這個病房的廚房看了看,一般的家庭廚具都有,里面還放著一個小冰箱和微波爐,只不過都沒用過。
你這幾天怎么吃早飯?
席寒說:一會有人送上來。
果然一會兒門被敲響,一位護士提著餐盒上來,殷言聲接過后打開發現里面是兩份燉蛋羹,兩份牛奶一大份的蔬菜拼盤,還有蒸的紅薯和玉米,旁邊還有一份水果拼盤。
這份食物別說兩個人了,三個男人吃都綽綽有余。
席寒打開餐盒,將其中的一份蛋羹往殷言聲那邊推去:這份是你的。
殷言聲看了一眼,他喜歡酸辣口的,席寒那份里面只淋了香油和蒸魚豉油,他的那份里面加了兩勺醋又淋了一勺辣椒油。
席寒右手拿著勺慢慢地劃蛋羹,他吃飯的時候看起來總是慢條斯理的,別說狼吞虎咽了連大口吃飯都沒有過一回,仿佛嘗點似的吃上兩口。
殷言聲看他握著勺的右手,指尖泛著蒼白,雖然他表現的像個沒事人一樣但到底受了傷,殷言聲說:我喂你吧。
小朋友啊。席寒有點無奈,抬眸道:這些事我自己可以,等到需要你幫助的時候自然會開口。
殷言聲問:那你什么時候需要我幫助?他感覺來這也沒有做什么,席寒太好照顧了,每天飯菜讓人送其他的事自己做,和醫護溝通也不存在問題。
席寒懶懶掃了他一眼:睡覺的時候。
殷言聲腦子中瞬間出現了好多下.流的場景,他欲言又止緩緩開口:我們還是要節制一些的。
席寒一下子輕笑出聲,他現在才消了昨天被這個小朋友逼問看小電影的郁悶之感,慢慢地坐起來:我說的是抱著睡覺,小朋友想到哪里去了?
殷言聲:
他臊得厲害,低著頭借著吃東西掩飾。
眼前是個圓潤的顱形,黑色短發看起來毛茸茸的,席寒滿意了伸手摸了摸這殷言聲的頭發:我們家的小朋友現在都想些什么。語氣還有著微微的喟嘆。
殷言聲都不想說話了。
等一頓飯吃完就到了該打點滴的時候了,護士進來后速度飛快地換好藥,留置針的好處這個時候就體現出來,也不用再扎一次,直接接好就行。
殷言聲觀察了一下藥水的流速,他又調了慢一些對席寒輕聲道:我出去買些日用品,你想要什么?
席寒手指捻了捻,他看了看輸液管的開關,聞言眉心微皺:你別出去了,缺什么讓人送過來。
我買些毛巾和睡衣。殷言聲說:別人能知道你喜歡什么嗎?
席嬌嬌某些事情上還挺挑剔,睡衣夏天要桑蠶絲冬天要純棉,有的時候心血來潮穿個金絲絨的,總之這類事情上還挺講究。
他說得隨意,但話語中都是縱容,他就想要合席寒的心意,給他挑他喜歡的。
不得不說,席寒被小朋友這話取悅到了。
他讓殷言聲過來,看著那雙黑多白少的眼睛,接著便伸手扣住下巴來了一個深吻,薄唇相貼唇舌相抵,沿著口腔內側慢慢描繪,極致的溫柔卻又是帶著強勢,一點一點地掠奪,如同在礁石上誘惑人的海妖。
殷言聲只覺得肺里的空氣都沒了,他被親得暈乎乎的,最后被放開的時候都沒回過神來。
席寒慢慢移開,他用指腹按著因為剛才深吻而顯得有些紅潤的唇,把殷言聲眼底升起的霧氣收入眼中,沉啞著聲音道:怎么那么招人喜歡?
他眸子幽邃,這樣看著人時如同一汪幽潭,引著讓人溺閉其中,殷言聲輕輕后退了一步:我要去買了,你想要什么顏色的?
都行。
你這好像沒有護膚品,我買一套我們一起用,就買你常用的那個。
席寒嗯了一聲,又囑咐了一句:小朋友出去的時候帶兩個人。
殷言聲沒有拒絕,他知道席寒這樣說一定有他的原因,便只點了點頭。
把要買的東西記好,席寒身后靠了一個抱枕,把床上的桌子升起,他現在唇微微干燥上面也沒什么血色,淡藍色的病號服穿著身上還是一副清雋的模樣,看起來反而削減了身上的清寒感,整個人有些蒼白和懨懨,身上多了些煙火氣。
殷言聲看著,走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你別把開關調大,就讓這樣慢慢流。
這要調快了進入身體就疼,但席寒好像不在意這些,每次開得飛快,藥水直接連成了線。
我盡量快點。早點回來。
席寒道:去吧,注意安全。
殷言聲出了門乘著電梯下去,一樓的大廳站著幾個衣著統一的男人,眸子凌厲如鷹身上氣質肅殺,這是那天跟著一起去安城的保鏢。
其中兩個人見到殷言聲了便一人走在他前一人跟在身后,兩人俱是沉默寡言,殷言聲覺得可能是退役士兵,上車后開著車就來到購物區,其中一個留在車上一個跟著他進了商場。
他起先還略微有點不自在,身后跟著保鏢去商場什么的他以前只在電影里看過,沒想到現在還體驗了一回。但發現跟的人格外淡定,可能都已經習慣了。
買完東西后沒有停留直接往醫院走,保鏢在一樓的時候就停下,殷言聲提著買好的日用品自己乘電梯上去。
走廊里此時也是靜悄悄的,偶然有醫護人員經過,在光潔的地板上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殷言聲離席寒住的病房越來越近,大概是二三米的距離就聽到了兩道說話聲,一個是席寒另一個也是男聲,聽起來是中年,兩人的聲音就那樣直直地往耳邊灌。
不知那邊說了些什么,席寒的聲音格外的冷:我也不勞您費心也沾不得好意,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施舍那些人情。
那男聲也是氣急:你翅膀也是硬什么都由著你,當初一走兩年錯過了多少事,別依附著江家又一副清高的模樣,你不要的多得是人要,旁人幾世修的到嗎?你要是沒進江家的門我大可當沒有你這個兒子,別像那女人似的上不了臺面。
殷言聲心中一凜,知道現在可能是父子之間的一場吵架,一時之間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尷尬地站在原地。
不知是不是因為最后一句話,席寒驀地就是一聲冷笑,比冬日里的霜雪還要寒冽上三分:江惠民,要是沒有江家你算什么?你當我回江家是沾了你的光不成?他唇間溢出譏諷:你姓江我姓席,生我的人姓阮,嫌上不了臺面你當年怎么就上手了?你當我愿意活著?我比你更恨不得當年沒被生出來,如此還三人這些年的清靜!
殷言聲心中一跳,徹底站不住了,他直接推門進去。
席寒就靠在病床上,他右手還打著點滴,左手指尖夾了根燃了一半的香煙,靛青色的煙霧就那樣裊裊的升起,他蒼白干燥的唇邊也是白霧一般的煙,在清晰冷峭的下頷線上可見臉頰上的顴骨,整個人都是冬日凌霜一般的色彩。
病房里煙草氣息濃烈,也不知道抽了多少。
殷言聲沒說話,只在兩人的視線中伸手把席寒手上的煙奪來,接著抿唇摁滅后把剩下的半包箍在兩手中用力擰斷,連帶著方才柜子邊那個金色的打火機一起扔在了垃圾桶里。
金屬的打火機分量極重,這樣被用力擲進去的時候發出了砰的一聲響,病房里被這聲音震地鴉雀無聲,連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到。
江惠民眼皮子跳了跳,他是知道席寒的性子,可如今現在被人扔了煙都沒什么反應,他詫異開口問席寒:他是誰?
席寒耐心已經徹底告罄了:還不走站這做什么?
江惠民冷哼了一聲,推開門就出去,在彌漫著煙草的房里只剩下兩人。
殷言聲面無表情地看著席寒。
席寒目光瞥到了地上的煙蒂,接著緩緩、緩緩地移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