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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言聲說:你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李文娟內斂,自從嫁給殷父之后也并未苛待他,洗衣做飯做家務,雖然不太兩人不親近,但也合格。
李文娟嘴唇動了動,低聲道:要不是我當年有了子成,他也不會把你的貓扔了。
殷言聲也不會沿路走了將近七里去尋貓,再到最后和姥姥生活在一起。
殷言聲猛地頓住了,冷聲道:他說是因為你有了身孕才扔貓的?
李文娟不懂他為什么一下子反應這么大,捏了捏衣角:他是這樣說的。
殷言聲失蹤后家里的人都出去找,一直到半夜才回家,她那時懷著孕待在家里,一直到午夜殷父回來說見她懷孕所以丟了貓,自此之后她心對殷言聲總有一種愧疚感。
殷言聲閉了閉眼睛,幾乎都要冷笑了。
他當年以為貓是自己跑出去的,后來才知道是被他丟出去的,原因就只是因為貓撓了他。
現在又對李文娟說是因為懷孕才丟的貓,殷父永遠都會把責任推給別人,出了事第一時間就給自己找借口。
他閉了閉眼睛,對著李文娟道:以后別讓他拿捏住你。
李文娟愣了愣,還想說什么 ,就見殷言聲已經快步向車的方向走去。
車窗降了下來,窗沿的地方搭了一支手,指間夾著根煙,煙灰落到地上的時候隱約可見手上一閃而過的亮色。
他看著殷言聲上了車,接著車滾滾而過,尾燈閃了閃,消失在路口。
李文娟看著兩個孩子,她說:走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殷朵牽著媽媽的手,揚著頭問:那個哥哥走了,以后還會回來嗎?
李文娟說:他大概不會回來了。
一行人回到家去,李文娟忙活的時候殷子成進來,半大的人身高已經超過了他的母親,劉海遮住額頭,看起來挺靦腆的。
殷子成看了一會他的母親,裝作無意地開口:媽,你今天有沒有看見來接哥的人?
當時降下車窗的時候,他偶見一瞥,只記得輪廓分明的側臉,皮膚是玉質的白,矜貴而又冷淡。
那人看殷言聲的眼神很獨特,清冷深邃的眸子,見到人了眼中就有了笑意。
還有左手上的戒指
李文娟忙活著手里的事情,連頭都沒抬:沒注意。
殷子成存了試探的心:我看到那人手上的戒指了。他故意在這里停了停,觀察了母親的神色。
李文娟好笑道:怎么了,你也想娶媳婦了?
殷子成輕聲說:我看他的戒指和哥的很像,可能是一對。
這是他第一次在母親面前說有關性取向的話題,放在兜里的手不自覺地握在一起。
李文娟臉色一緊,壓低了聲音警告:你這話可不能亂說,他都結婚了。
可是同性兩年前就可婚了。
李文娟手里的動作一下子停住,她思索之后道:這話你給我說說也就算了,別給你爸說。
殷子成點了點頭。
他看著窗外,四四方方的院子里,看到的天空都是裁剪出來的長方形,人待在里面,目之所及只有一點的空間。
殷子成垂目,不再開口。
*
車內很暖和,帶著一些煙草的味道。
席寒左手邊的窗戶開著,冷風吹了進來,帶去了一些氣味。
他看著殷言聲進來,掐滅了煙將窗戶升上去,溫著聲音道:這幾天累不累?
殷言聲坐在副駕駛上,他這次向后靠了靠:我不太累。
席寒向右面側了側身子,伸手將人攬了過來,他摸了摸這小朋友的手覺察到溫熱才道:我聽你晚上給我打電話都是有氣無力的。
兩人晚上通話聊天,殷言聲聲音又低又輕,像是唯恐驚動了什么似的。
殷言聲抿了抿唇,他這個時候似乎才褪去了一點冷硬,靠在席寒肩頭沉默了那么一小會,才像是有了情緒似的:我不太高興。
這種事情要是能高興也不正常。
殷言聲忽然想起了自己話語里的歧義,解釋道:不是那種高興,而是他眉頭皺著,像是斟酌著如何用語言表達自己:我見到我父親了就不高興了。
手上的麥芒或是鞋子里的沙礫,不致命不明顯也不是難以忍受,但只要看見了,總會讓人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
他以為現在的他已經能無視那種曾經的感覺,但當看到殷父時,那種不舒服又涌現了上來。
席寒手放到殷言聲后背上,他像是在安撫一只聞了檸檬汁的貓,只是一下一下地輕撫著,不帶情.欲。
殷言聲真被哄著了,他能覺察出席寒身上這種無聲地安慰,安心而又靜謐。
殷言聲閉了閉眼睛,嗅著席嬌嬌的氣息開口:我說話很遲。別的孩子已經會叫爹媽了,他還連一些簡單的疊詞都說不了。
以前也看過,到處檢查過 ,但總不見好。生理上一切都正常,口腔聲帶發育也都正常,智力也沒問題,無奈就是不會說話。
殷言聲輕輕地開口,語氣中帶在一點自己都沒察覺到、極其細微的委屈:他就叫我啞巴。
以前母親在的時候不敢叫,后來母親走了一不高興就叫。
席寒一頓,轉頭看著殷言聲小朋友,他輕輕把人下巴抬起,總疑心上面有淚。
看了一眼,才放下心來。
殷言聲道:我現在都會說話了。他現在分明都已經會說話了,還是忘不了被自己親身父親叫啞巴的時候。
有些傷口結痂了,甚至連疤都沒有了,他仍是覺得一按就疼。
悄無聲息的,自己都不知道還會這么疼。好像根本就沒有好過,傷痕一直刻到了肉里,千瘡百孔的,一直伴著他,有可能會帶一輩子。
他要花漫長的時間去撫平。
席寒轉過頭親了親殷言聲的額頭,他說:其實我也被人罵過。
殷言聲看著席嬌嬌,對方生得好看,看起來也不像是不太聰明的小孩,家室更不用提,這種人會因為什么被罵?
席寒笑說:后來我就想清楚了,他不讓我痛快我也不讓他快活。他語氣很隨意,漫不經心的。
就好像幼時被自己親身父親叫野種的時候也是這般云淡風輕。
只是一瞬后席寒道:走吧小朋友,我們回家。
第45章 星星 席寒,你為什么看星星?
開著車從鄉村到安城, 路況好的時候都要四個小時。
席寒開著導航,縣城這邊車流量少,馬路上也沒有堵得像是一條長龍, 他開的速度不算快,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
透過車窗, 殷言聲可以見到遠處隱隱的山峰,黛青色的,有點像千山江山圖上面的顏色,霧蒙蒙的又若隱若現。
殷言聲突然轉頭對席寒說:你看那個山,我以前上去過。
山不高, 近些年也被開發成旅游的一個項目, 山腳下是當地人辦的農家樂,風風火火地開辦起來, 日子也是紅紅火火的。
席寒用視線瞟了一眼,道路兩側有渺渺山峰,山頂說不上來是霧還是云, 總之帶著朦朧, 隱隱綽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