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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車庫里殷言聲那輛黑色寶馬靜靜地停著,殷言聲徑直向駕駛室走去,席寒坐在他身側。
系好安全帶,車子已經開啟了。
從席寒這個角度看過去,落日的余暉從側面照在殷言聲的面容上,他神情專注,在滾滾的車流中車子平穩地開啟,就像是現在很多人那樣,獨立且堅韌。
席寒摩挲了一下座位上的皮質椅套,他其實很少在這個位置坐,以前是后排座位,遇見殷言聲之后這個座位就成了殷言聲的專屬,現如今他坐在這里。
席寒心中有揮之不去的瑰異感,就好像有一棵樹苗,低矮細嫩、在風中搖曳時很讓人擔心它到底能不能長大,于是心里有了一種保護欲和獨占欲,每天都去澆水,突然有一天就發現那棵樹苗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它的根牢牢地向地下蔓延生長,然后他澆的那點水變得可有可無起來。
席寒手向兜里的煙摸去,看了身旁人一眼,指間稍稍停頓,而后只取出打火機,拇指微微用力,清脆的一聲響流落出來。
都彭火機造價不菲,只是它的主人無心愛惜,純粹是放到手上聽個響。
公司離家里不遠,沒多少時間就到了。
殷言聲把車停好,然后繞到副駕駛替席寒拉開車門,他手掌抵在席寒頭頂,極為貼心的替席寒擋住一些可能受到的傷害,哪怕這個動作是他從席寒身上學來的。
二人到了家,殷言聲換了一身衣服:你想吃什么我去做。今天讓人送了菜,冰箱里塞得滿滿當當。
沒什么太想吃的。
你隨意做點就行。席寒道。
殷言聲做菜的時候席寒就在一邊,他會做的東西少,但挺有眼色的,偶爾給剝個蒜洗個菜,兩個人配合起來還挺默契。
剝好的蒜放到砧板上,殷言聲放平刀干脆利落的拍去,一聲輕響后移開泛著菜刀,方才還圓咕嚕的蒜就成了渣。
席寒背靠著桌沿將他一切動作收入眼中,莫名就覺得這個動作帶著一股子的霸氣和寒意,他手指動了動:用不用再剝一些?
不用。殷言聲用菜刀抄起扔到鍋中,鍋中熱油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許是油溫高的緣故,在鍋底竄出炙熱的火焰。
席寒哪里見過這等架勢,下意識的就拉著人往出走,殷言聲被他大力牽著走了兩步,才用力地甩開席寒:你干什么?我菜要糊了。
席寒聲音很沉:你沒看到著火了他視線向鍋中看去,卻見方才那火已經悄無聲息地涅滅了,鍋底的蒜蓉正安安穩穩地浸在油里,無聲地看著這一場鬧劇。
殷言聲走過去翻了兩下,好在鍋底夠厚,蒜蓉呈現出一種金黃色,他有意看著席寒反應。
席寒緘默地盯著鍋。
他本是清冷的長相,鼻梁挺直眉骨銳利,可一雙眼睛深邃悠遠,注視某樣事務時就看起來多情。
如今這一雙深情的眼睛盯著鍋,殷言聲故意當著他的面把切好的油麥菜扔進鍋里,刺啦一聲響,他就看到席寒飛快地眨了兩下眼睛,上身小幅度的后退了一小弧度。
殷言聲極其淡定地擦了擦手,對席寒道:你先出去。
瞥見席寒出去之后,他微微勾了勾唇,殷言聲平時里向來是很少笑的,如今這一笑眼角眉梢帶著一層薄薄的喜意,大抵像是冰雪初融寒劍上裹了一層暖陽,化了周身的冷冽。
嘖。
連熱油都能嚇到。
真是個嬌嬌。
席嬌嬌。
晚飯做好后兩人坐在餐桌前,席寒面前放了一個黑色的盒子,看到殷言聲目光落到上面,席寒手指點了點:打開看看,給你帶的禮物。
他手指修長,白皙的手指觸到黑色的盒子上形成的對比越發鮮明,宛若一件藝術品。
殷言聲倒沒有太過驚喜,這些年來他收了無數禮物,沒結婚之前兩人聚少離多,每次相見都在酒店,基本上每一回席寒都會帶禮物。
打開盒子,一支克萊因藍鋼筆映入眼中,漂亮通透的色彩靜默地待在黑色絲絨中,筆身沒有什么寶石裝飾,卻帶著一種無言的華貴。
殷言聲心思微動,他抬眸看著雙手交疊在一起的人:這個貴不貴?
席寒很淡然:一萬左右。
殷言聲松了一口氣,這個價錢他能接受。
他家中條件不好,以前過得拮據,哪怕現在那些貧困已經離他遠去,依舊覺得花太多錢買禮物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這個禮物,很合他心意。
一頓飯之后,殷言聲去書房試他的新鋼筆,席寒留這收拾殘局,兩人一向這樣,一人做飯另一個人就洗碗。
殷言聲坐在書房,他吸了一管藍色的墨水,手指握著鋼筆一劃,潔白的紙張就留下了一道劃痕。
現在都是電子辦公,寫一手好字卻也同樣重要,殷言聲字如其人,字體瘦削蒼勁,筆鋒流轉間都是錚錚傲骨。
a4紙上寫下兩個人名,殷言聲席寒五個字并在一起,碩大的白紙上就只留下了這幾個字,瞧著就知道兩個人關系匪淺,殷言聲看了一會,又畫了一個心將兩人名字圈在一起。
這動作其實挺幼稚的,像是初中生才做出來的事情,可殷言聲還是忍不住又畫了一顆小桃心,勾著的唇顯示他心情極好。
過了一會兒,他手微微用力,將寫明心事的紙張放到了粉碎機中。
有人三分的情能表現出八分的架勢,有人情場之上唯恐讓人窺見半分心思,恨不得揣起來捂得嚴嚴實實,仿佛這樣就能多一點底氣。
殷言聲出去的時候席寒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面前還擺著切好的果盤,他走過去坐到身旁,唇邊就被遞了一個小番茄。
殷言聲張口叼住,目光自然的放到電視上,播的是一個都市職場劇,是這些年流行的大女主升職記,不同與一般電視劇,這部戲中幾乎沒有感情戲,重點是職場爭斗與女性的成長,女主從初入職場的菜鳥一步步走到總監職位,英姿颯爽自強自立。
口中的小番茄酸甜可口,他又拿了一個送入口中:這部劇是杜詩丹演的,已經三年了。
大抵是因為經典,這幾年還輪番上映。
席寒伸手環住殷言聲的腰,他向后靠去,連帶著殷言聲整個人都靠在他身上:結婚第四年出演的一部戲。
殷言聲有些驚奇,轉頭看向席寒,倒沒想到這人還追星。
席寒姿態很悠閑,臂彎中的腰肢勁瘦有力,他輕彈了兩下,指腹和暖溫熱,像是在一架鋼琴上彈奏。
都在一起五年了,有些事自然是輕車熟路的,殷言聲喉結微動,卻是伸手拉開了撫在腰間的手臂:我還沒洗澡。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聲音酥.麻悅耳,席寒緩緩迫近側著頭嗅吻,期間那些細密的呼吸盡數吐露在白玉一般的頸側:很香。
他像是一只花豹,眸中已經牢牢鎖定了今晚的大餐,接著慢條斯理地靠近,只等著隨時來一口。
殷言聲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氣氛無端地旖旎開來,那些曖.昧情愫悄無聲息地滋生,再徐徐地幻化成藤蔓,不聲不響的將他纏繞起來。
他閉了閉眼,而后手上稍稍用力將人推開。
席寒很順從地后仰,兩人拉開了一段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