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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聽到父王說那番話，也許至今我仍將你當作好弟弟看待。”戚遠瞇了瞇眼。

“父王說的話？”戚然轉(zhuǎn)過頭，不解地看著他。

“一年多前的那一日，我去御書房，本來打算與父王商議西南片府旱災(zāi)之事，但卻無意中在門外聽到了他與夏侯南的談話，你知道我聽到了什么嗎？”戚遠側(cè)頭看了有些不解的戚然一眼，嘲弄一笑，說道，“父王說，他從一開始，就想將王位傳給你。”

戚然一愣，第一反應(yīng)竟然是冷笑，“皇兄在離開之前是打算和我開個玩笑么？父王從小對我是什么態(tài)度，你應(yīng)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是開玩笑就好了，也許今天的一切事都不會發(fā)生。”戚遠用力灌下一口酒后，說道，“但那卻是父王親口說出來的話。”

頓了頓，他勾了勾唇，露出一個些微殘忍的笑容后說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妨直說，從前我待你好，不過是以為父王并不喜愛你，可憐你罷了。”見戚然的身子一僵，他撐了額頭，加深笑容說道，“從我懂事開始，母后便告訴我，這王位終將是我的。所以我時時謹言慎行，小心翼翼地活著，可沒想到到了最后，卻敵不過父王的一句話，你說，我該怎么甘心？”

戚然的手漸漸握成拳頭，“所以你才派人行刺我，將我逼至大東鎮(zhèn)，還有后來那些事，全是你一手所為么？”

他突然有些明白，一向沉穩(wěn)的戚遠為何在他回來后變得如此急躁，甚至用逼宮這種極端的事情來斷了自己的后路。一向心性高傲的戚遠，也許在聽到戚琛的決定那一刻起，心中緊繃的弦便已經(jīng)斷掉了吧。

“是啊。”戚遠坦然地承認后，自嘲地笑了笑，“可最后我還是輸了，輸?shù)靡粩⊥康亍！?

就在這時，一個侍衛(wèi)走了過來，欠了欠身后說道：“太子殿下，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啟程了。”

戚遠仰起頭，將酒囊中的酒如數(shù)灌盡后，一抹嘴唇，直起身子說道，“該說的我已經(jīng)說了，就此別過吧。”

他扔了酒囊，緩緩向前走去。但沒走幾步，戚然的聲音從后面?zhèn)髁诉^來。

“我知道你不是因為我可憐才待我好的，如若這樣，你在大東鎮(zhèn)的時候就可以殺掉我了。”

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皇兄，此番前去，也許今生便不會再見面了，不管你現(xiàn)在有多討厭我，我還是想說，愿你好好保重，一世安好。”

他轉(zhuǎn)了頭，一瞬間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小時候，他捧著費心熬好的雞絲粥走到然兮宮中，小小的戚然一邊聲音清脆地喊著“皇兄”，一邊揮舞著手臂向著他奔來。

記憶中那個舉著火絨星的小小身影和如今這個穿著朱紅色太子朝服的修長身影重合在一起，他揚了揚唇，輕輕地說道：“這身衣服很適合你。”

戚然策了馬，在回梓玉宮的路上遇到了等在皇宮門前的夏侯蓉。

雖然夏侯蓉一向貌美，但今天的她儼然精心打扮了一番，嫩綠色的襦裙將她整個人襯托得愈發(fā)俏麗可人。她笑盈盈地迎了上來，說道：“然哥哥，我聽然兮宮的人說你去探望大皇子了，便在這里等你，恭喜你終于成為太子。”

“小蓉，謝謝你。”戚然禮貌地點了點頭。

“然哥哥，那我們……”夏侯蓉露出自信的笑容，然而她還未說完，便被戚然開口打斷了。

“小蓉，這些天來謝謝你了。”戚然不著痕跡地后退一步，向著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禮，夏侯蓉未曾想到他會行這樣的大禮，剛剛伸出去的手就這樣僵在了半空中。

他說：“我一直將你當作妹妹看待，如果讓你有所誤會，我很抱歉。”

夏侯蓉愣了片刻。她一直知道戚然其實不喜歡自己，這些天來他只是不再躲她而已，可她天真地以為這便是他對自己有了好感的表示，但這一句話卻將她心中所有美好的愿想頃刻間打碎。

她試圖抓住他的衣擺，艱難地笑了笑后說道：“沒關(guān)系，只要你能讓我在你身邊，就算是妹妹也沒關(guān)系。”

他輕輕拂開她的手，站在正午的陽光下，看著她平靜地說道：“她不喜歡我和其他人靠得太近。”

夏侯蓉反應(yīng)過來他在說李笑妹，不甘心地說道：“可是你是太子，你為什么要聽一個女人的話？”

“她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他淡淡地說道，隨即再度向她欠了欠身，轉(zhuǎn)身牽著馬離開。

驍和二十一年七月初七，戚然被正式立為驍國太子。

那一天，戚然將李笑妹拉到了然兮宮中，一起跪了下來迎接正式圣旨。圣旨讀完的那一刻，殿中所有的人欠了身，齊齊行禮道：“參加太子殿下！”

從頭至尾，戚然都緊緊拉著李笑妹的手。李笑妹以為他是緊張了，小心地轉(zhuǎn)頭看向他，卻意外發(fā)現(xiàn)他也在扭頭看自己。見自己在看他，他驀地抿唇一笑，湛藍色的雙眸里，像是盛進了夏夜所有美好的星光。

她以為他們終于可以安穩(wěn)地在一起了，但卻不知，新的變故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第71章 全記得

成為太子后的戚然比李笑妹想象中更加忙碌。

從前戚遠負責的政務(wù)全部壓在了戚然的肩上，與此同時，還有許多其他的瑣碎事情也送到了他的手中。初上手的他天不亮便出門前往乾和宮，然后回來時已然深夜。如此接連重復(fù)，李笑妹只覺得自己似乎已經(jīng)快十日沒見過他了。

這一日清晨，月香剛拿了水壺準備去院中的小花圃里澆澆水，卻發(fā)現(xiàn)戚然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招著手讓她過去。

月香提著裙擺小跑著走到了他的面前，行了一禮后高興地開口道：“二皇子，不，太子殿下，您終于來了！”

戚然連忙伸出修長的手指比了一個“噓”的噤聲動作，壓低聲音說道：“你小聲一點。”

月香這才發(fā)現(xiàn)他身后并無隨從，雖然有些茫然，但還是連忙點了點頭，伸手做了個縫嘴的動作。

“這些天我未曾來看她，她睡得如何？讓御廚給她做的那些點心她還喜歡么？”戚然問道。

月香撓了撓頭，說道：“小姐最近睡的時間比前兩天長一些，點心也都吃了，但整個人看起來……還是沒多大精神。”

“我就知道。”戚然微微蹙眉后，低聲在月香耳邊吩咐了幾句后，重新捋了捋袖擺后正色道，“你按照我方才說的那樣去做。然兮宮中尚有一堆雜事要處理，我就先走了。”

“月香明白了，請殿下放心。”月香笑瞇瞇地揮了揮手，“我和旺財都會幫忙的。”

是夜。

“小姐，您平日都是將這朱紅玻璃球擺放在那黛青玻璃球前面，今日怎么將它們換了順序？”月香走到趴在桌前玩玻璃球的李笑妹面前，好奇地問道，“還有這五彩玻璃球，您平日都不會將它拿出箱子的，怎么今日也拿了出來？”

李笑妹被月香這么一說，神游的思緒一下子被扯了回來，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擺弄玻璃球時完全打亂了平日的順序。她手忙腳亂地將玻璃球收回箱中，期間還差點將裝玻璃球的箱子打翻。

“小姐，您是想見太子殿下了吧？”月香在燃燒八卦之心方面一向盡職盡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