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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相信那夏侯蓉是好心。”她憋了一路，終于還是沒憋住，把不爽發(fā)泄了出來，“明明是她和她的侍女挑釁我在先，旺財怕我受欺負(fù)才誤傷了她，你竟然……”

“你一路悶悶不樂就為了這個？”戚然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她，“誰說我信她了。”

☆、第63章 猜心思

“啊？那你剛才還說那些……”李笑妹聽了，不由得一愣，一下子睜了眼，吃驚地看向戚然。

“不過是安撫之計罷了。”戚然恢復(fù)了淡淡的表情，直視著前方說道，“夏侯蓉是夏侯國公最寵愛的女兒，她的話語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左右夏侯國公的意見。夏侯家族內(nèi)部亦有分歧，既然皇兄背后有了皇后，我們不能再輕易將夏侯國公推向那一邊。”

李笑妹再次愣了愣，又想起他一向與戚琛有隔閡，此次卻在她即將將小命撂御花園時與戚琛一同出現(xiàn)，后知后覺地開口道：“那這次陛下過來……”

“最近反應(yīng)倒越來越快了。”戚然贊許地看了她一眼，重新看向前方說道，“這次還要多虧了旺財，聽月香說，它跑回了梓玉宮，硬咬著月香的裙擺將她拉到了御花園旁，月香見你正在受罰，便匆匆來御書房找我。我隨意尋了個理由，將父王帶到了御花園里，還好來得及時。”

頓了頓，他低下頭，看著她的眼里似有一絲隱約的動搖，“這局棋已經(jīng)開始了，也許現(xiàn)在的我沒辦法像以前那樣第一時間站出來維護(hù)你，你……會怪我嗎？”

其實(shí)這幾天她已經(jīng)隱約猜到了他開始動手了。他斂了從前的輕狂，不著痕跡地開始改變。面對戚琛時，他漸漸收了抗拒和叛逆，對于景皇后，他也不復(fù)從前一般任性冷漠。他一步一步地前行著，她現(xiàn)在能做的，唯有跟在他的身邊。只是……

她不爽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抬頭看著他問道：“可你剛剛對她說話那么溫柔，你對我說話都沒這么溫柔過。你是不是看人家今天穿著漂亮的粉色襦裙看得心動了？”

“啊？她今天穿的粉色襦裙？”戚然后知后覺地“啊”了一聲，隨即蹙了蹙眉說道，“當(dāng)時你臉都被曬得通紅了，誰還有空看她穿什么。”

雖然他的語氣和平日一樣，但當(dāng)他說出這些話時，她心中的不爽頓時煙消云散。正當(dāng)她有些感動的時候，戚然緊了緊抱著她的手臂，瞥了她一眼后說道：“你進(jìn)宮后是不是又胖了？怎么感覺抱著你比從前還吃力了不少……”

“……”好不容易萌生出來的感動頓時被扼殺在搖籃中，李笑妹“哼”了一聲，故意摟緊了他的脖子，把他整個人壓得微微一沉，方才郁悶地別過臉去。

戚然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騰出一只手，摸了摸她有些發(fā)燙的額頭，眼神漸沉，低低開口道：“今天你所受的一切，他日我必定讓她們同樣受回去。”

李笑妹被帶了回去后，一病數(shù)日。在被戚然脅迫著躺在床上養(yǎng)了數(shù)十天后，她的精神終于完全恢復(fù)了過來。另一方面，戚遠(yuǎn)在劉晨的協(xié)助下大破鄔軍，班師回朝，差不多同一時間回到了王都。

鄔國軍隊一向強(qiáng)勁，此次得勝，著實(shí)大大地鼓舞了驍國的士氣，民間皆傳大皇子英勇威武，治軍有方，方能擊敗鄔軍，甚至有孩童編了歌謠來贊頌這次勝利。

巧合的是，戚遠(yuǎn)回到王都當(dāng)天，戚琛便病倒了。眾多御醫(yī)輪流診斷，將他的病因推斷為積勞成疾。在一連三日的免朝后，戚琛將夏侯南和幾個重臣叫到了床榻邊。

“陛下，您的面色看起來仍不太好。朝中事務(wù)一切正常，您先安心保重龍體，臣等定會盡心盡力為陛下分憂的。”夏侯南欠了欠身，看著戚琛略顯蒼白的臉色，有些擔(dān)憂地說道。

“此次寡人叫你們前來，是有事情想要與你們商議一下。”戚琛精神尚足，拖著下巴說道。

“臣等愿聞其詳。”夏侯南與其他重臣又是一欠身。

“寡人的身體，寡人最是清楚。太子之事，本該早立，但寡人將此事壓著數(shù)年，想必你們都有些著急吧。”戚琛微微一笑。

夏侯南未曾想到戚琛會在這個時候提到立太子之事，愣了片刻后迅速組織語言說道：“陛下做事向來高瞻遠(yuǎn)矚，太子遲遲未立，陛下心中必然自有考量，臣等不敢妄言。”

“此事依你們看，應(yīng)該如何定奪？”戚琛瞇了瞇眼，看向幾人說道。

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王御史上前一步，小心地說道：“陛下，大皇子德藝雙馨，接觸政事多年，且位列長子之位，作為太子人選，自然是再順理成章不過。”

“哦？其他愛卿也是同樣看法？”戚琛并不著急，只是緩緩地掃視了一圈眾人。

慕容太尉留意到了戚琛的臉色，也上前一步，補(bǔ)充道：“陛下，二皇子是宸皇后所出，同樣是嫡子身份。按照驍國律例，太子之位應(yīng)立嫡子，但并未強(qiáng)調(diào)長幼之序，從這個角度來說，二皇子同樣可立。”

“但二皇子這些年來接觸政事甚少，且相對于大皇子的溫和與果敢，二皇子終究乖戾了一些。”王御史皺了皺眉，反駁道。

“夏侯愛卿，你如何看？”戚琛的視線移到了一直沒有作聲的夏侯南身上。

夏侯南跟在戚琛身邊多年，豈能摸不到戚琛的心思？他沉吟片刻，說道：“依老臣看，可先將立太子之事的消息傳出去，在未確定人選之前的這段時間內(nèi)，倒正是考驗(yàn)兩位皇子的好時機(jī)。”

戚琛微微頷首，唇角泄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其他愛卿認(rèn)為如何？”

另外幾人思索了片刻，回道：“臣等認(rèn)為夏侯宰相此法可行。”

“既是如此，就這樣辦吧。”戚琛淡淡開口道，“寡人有些乏了，你們先下去吧，夏侯愛卿先留下。”

待到其余人離開后，戚琛撐著頭，看著斂眉立在一旁的夏侯南，驀地笑了起來，“你這個老狐貍，每到關(guān)鍵時刻倒懂得保持中立。”

“老臣此次說的，難道不正是陛下心中所想么？”夏侯南篤定地回道。

“看來上次與你說的，你都記在心里。這一次，寡人也需要你幫寡人做一件事。而且這件事，需要動用暗羽。”戚琛揚(yáng)了揚(yáng)眉，說道。

“陛下盡管吩咐便是。”夏侯南欠了欠身，沉聲說道，“老臣此生只會效忠于驍國，效忠于陛下，與姓氏無關(guān)，與家族無關(guān)。”

戚琛微微一笑，說道：“如此便好。”

戚琛終于要確定太子的消息在當(dāng)天便傳了出去。當(dāng)身邊的侍從前來匯報后，正陪著李笑妹用膳的戚然筷子微微一頓。

“我還記得你之前說過，大皇子是嫡子，而且是你的兄長，被立為太子應(yīng)該是順理成章之事，為什么陛下的態(tài)度這么模糊呢？”李笑妹咬著筷子，不解道。

戚然的表情恢復(fù)如常，順手夾了一塊紅燒肉到她的碗里后，淡淡說道：“他的心思誰能猜得準(zhǔn)，興許只是無聊了想要折騰些事情出來罷了。不過這樣更好，這個消息對我來說未必是好事，但對于皇兄來說，一定不會是好事。”

“你是指……？”李笑妹將紅燒肉放進(jìn)嘴里，鼓著腮幫子疑惑地看著他。

他輕輕揚(yáng)眉，呷了一口茶后說道：“戲才剛剛開始。”

戚然預(yù)料的不錯，在對鄔軍這一仗后取得的勝利讓戚遠(yuǎn)的自信心一下子膨脹起來。雖然他的表情同往常一樣不卑不亢，但上朝時朝臣的贊美、民間孩童編的贊頌他的歌謠都讓他興奮不已。此次戚琛即將宣布太子人選的消息一被放出來，朝中眾多大臣倒提前私下向他祝賀，恭祝他穩(wěn)坐太子之位。

“哪里，哪里，父王尚未宣布，我們還是不要妄加揣測比較好。況且此刻父王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戚遠(yuǎn)沉穩(wěn)地回應(yīng)著，但眼角眉梢的得意卻依然泄了出來。

戚然在此事上卻保持了低調(diào)與沉默。如今他主動跟著上朝，每當(dāng)有朝臣問起太子人選之事時，他總是淡笑著回道：“皇兄才德兼?zhèn)洌匀皇翘拥牟欢诉x。”

此話多次傳到了戚遠(yuǎn)的耳中，使得戚遠(yuǎn)越發(fā)確定上次鴻門宴仍有作用，雖然沒有除掉戚然，但卻讓他老實(shí)了許多。戚遠(yuǎn)的心思漸漸從戚然移到了確認(rèn)太子之位身上。

戚遠(yuǎn)幾乎一天三次去往戚琛的寢宮侍奉，只差沒睡在殿內(nèi)守候。如此堅持了數(shù)十日后，戚琛的態(tài)度卻依然很是模糊，這讓他的心隱隱不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