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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要要,誰說我不要!”李笑妹一下子站了起來,連搶帶撲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戚然一邊習慣性地露出了鄙視的表情,一邊又忍不住放輕動作摸了摸她還帶著傷痕的手臂,說道:“好了好了,我連人都是你的了,你還擔心這些銀票不是你的么?”
李笑妹因著他的話,整個人的動作一僵,隨即反而下意識地松開了他的胳膊。戚然仔細地看了看她的臉色,唇角泄了一絲笑意,故作疑惑道:“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李笑妹居然會臉紅了?”
“……我只是點心吃多了噎著了。”李笑妹一下子轉過了身子,試圖捂住自己逐漸升溫的臉頰。
“噎著了?剛剛明明字正腔圓地跟我說要做玫瑰粥,沒看出來噎著的跡象呀。”難得逮到這樣的機會,戚然笑得很是幸災樂禍。
“……戚然,你信不信我放旺財咬你?”李笑妹抱起了腳邊的旺財,伸手抓住了它的兩只爪子,模仿旺財平時的齜牙咧嘴的樣子,用威脅的眼神看著他。
而戚然只是撐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了看旺財,又看了看她。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懷中的旺財,發現這只沒出息的土狗雙眼一盯到戚然,便雙眼放光,還吐著舌頭,真是要多溫順,就有多溫順。她無語了好一會兒,覺得自己只剩扶額的份。李府中,最容易當叛徒的就是這貨了吧……
初夏時節,蟬鳴聲也漸漸此起彼伏起來。
戚遠出征將近一個月有余,雖然剛開始的前幾日抗擊并不算順利,但戚琛隨即調遣駐守在與昇國交界邊境的守疆將軍劉晨去輔助他。老將劉晨充分展示出了他的軍事才干,與戚遠匯合不過兩日,戰況便有了扭轉,捷報頻傳。
而這期間戚然也變得比剛回宮時忙碌許多。雖然他每日總會抽出時間和李笑妹一起用一頓膳,可終究不再如同在李府時那么時時守在她的身邊。她不是沒有失落感,可她卻只能每天盡全力讓自己在他面前看起來更加開心。
那一日鴻門宴后,她明白他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去爭取一些東西。她也曾想過,要不要和他說說,就他和她,什么也不管,騎著馬瀟灑游天涯,可她終究沒有開口。她不是傻子,她看得出他眼中的變化,不僅僅是為了他和她的未來,更像是……為了向那個高坐乾和宮殿首的男人證明什么。她既然已經選擇陪在他身邊,只要他初心仍在,她愿意陪著他呆在這個地方。她的世界方寸之小,曾經住著爹娘、陸路、月香和旺財,如今不過住著月香、旺財和……她最喜歡的戚然罷了。
幾日雷雨后,天空終于重新放晴。李笑妹揉著眼睛走出了內殿,一眼便瞧見了在院中澆水的月香和趴在她腳邊無精打采的旺財。
“月香,早啊。”她打了個招呼,順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小姐早,今天一早二皇子便遣人過來,說他晚上會回來和您一起用晚膳,他親自下廚。”月香一邊忙著澆水,一邊轉頭看著她說道。
“哦……好。”她又揉了揉太陽穴。
“小姐,您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月香難得見她聽到戚然下廚時不激動,不由得有些詫異地看著她。
“頭有些昏沉,不是什么大事。”李笑妹晃了晃頭,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慢慢地走到旺財旁邊。
“會不會是昨晚踢被子感染了風寒?我還是去找御醫來看看吧。”月香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放下水壺。
“別去了,只是有一點點昏罷了,一會兒曬曬太陽就好。對了,這件事別和阿然說。”李笑妹一想到他如果知道了,極有可能將她按在床上然后搭十床棉被的畫面,不由得渾身抖了一抖,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我帶旺財去御花園走走,它這幾日悶在屋里,整只狗看起來都有些不好。”李笑妹順手抱起了旺財,隨口給月香說了這樣一句后,便提著裙擺向著御花園走去。
暴雨后的太陽高懸空中,空氣中重新開始散發出一股沉悶的味道。李笑妹嗅著這味道,只覺得昏沉不減反增,但她只當是睡太久的后遺癥,仍然抱著旺財走到了御花園。
進了園中后,她將旺財放了下來,隨意地坐在臺階上,拖著下巴看著重新恢復精神的它在花叢中蹦來蹦去。正當她看著看著,又有些昏昏欲睡時,一個女聲自附近的轉角處響了起來,“小姐,雨后這路有些濕滑,您可小心點腳下。”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甜美聲音也響了起來,“嗯,這是自然。”
李笑妹愣了愣。這聲音……是夏侯蓉。
“小姐特意換了這身新衣裳,好不容易見到二皇子,可連話都說不上幾句,他便又走了。”那侍女似乎在為夏侯蓉抱不平。
“畢竟是陛下召見,然哥哥也沒辦法。”夏侯蓉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照奴婢看,還不是那李笑妹的錯,如果不是她每天強拉著殿下陪她,殿下怎么可能這么久都不來看小姐您呢?就連皇后娘娘也說了,您才是殿下的準正妃,那李笑妹不過是狐媚子罷了。”侍女繼續憤憤不平道。
夏侯蓉沒有接話,但李笑妹卻有些郁悶。她平日里便不愛出門,入了宮后除非必要,她幾乎只在梓玉宮和然兮宮之間活動。之前戚然在景皇后面前展露出強硬的一面后,景皇后和夏侯蓉都未曾主動出現在她的面前過,她本以為自己能完美地避開她們,哪知隨便逛逛御花園,也能撞見被人嚼舌根,她的人品什么時候好成這樣了?而且,說她是狐媚子……她摸了摸自己睡過頭后有些浮腫的雙眼,有些無語。有像她這樣的腫眼睛狐媚子嗎?
那侍女扶著夏侯蓉的手,一邊慢慢地走過拐角,一邊說道:“那李笑妹不論是才還是貌,都比不上小姐,真不知二皇子看上了……”侍女走到了臺階旁,話語戛然而止。
“中午好,你們在說我這個狐媚子嗎?”李笑妹拖著下巴,看著她們鎮定地揮了揮手。
那侍女有些尷尬地閉了嘴,夏侯蓉倒是很鎮定地向她露出微笑,“李小姐,好久不見。”
“夏侯小姐,我們的確好久沒見了。”李笑妹也不急,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后走到了她的面前。
“果然不知禮數,正經人家出來的小姐誰會隨便坐在地上。”那侍女知道現在的她并無任何封號,尷尬了一下后重新恢復了不屑的表情。
“哦?照你這么說,坐在華麗椅子上的都是名門閨秀?”李笑妹微笑著看向她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大東鎮的怡紅院里姑娘們招攬客人時可都是坐在椅子上的。”
那侍女被她這話氣得一噎,隨即皺眉不滿道:“果然是粗野人家出來的丫頭,滿腦子只會想著青樓那種地方。”
見夏侯蓉并未出聲,李笑妹明白她這是默許自家侍女跟自己撕起來了。確認了這一點后,李笑妹索性瞇了瞇眼,換了一副吊兒郎當的表情說道:“哦?那你好歹也是夏侯國公府出來的侍女,滿口狐媚子狐媚子的,難道最近侯府中很流行用狐媚子夸獎人?”
夏侯蓉面色一沉,那侍女更是氣得口不擇言道:“你也不過是仗著二皇子幫你才能耍耍嘴皮子罷了。難怪外面的人都在說你不詳,先是克死了自己的父母,又害死了那個弱不禁風的管家,現在還想繼續害二皇子,像你這種嘴里不干不凈的人早晚會遭報應。”
“我警告你,你說我可以,別扯上我爹娘和陸路,否則我不管你是夏侯國公府的人還是誰,別怪我不客氣。”李笑妹的頭開始隱隱作疼,可那侍女尖酸刻薄的話卻把她心中的怒火一下子點燃了。
“侍女不懂事罷了,李小姐何必和她一般計較?”夏侯蓉不咸不淡地開了口。
“侍女不懂事,難道不是主人管教無方么?”李笑妹冷笑起來。
此話一出,夏侯蓉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那侍女更是激動地抬了手,想要將耳光揮在她的臉上,李笑妹后退一步,正打算給予回擊,一個弱小的黃色身影比她動作更快,一下子竄到了人群中間。
下一刻,只聽“啊”的一聲驚叫,夏侯蓉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李笑妹和侍女雙雙愣住,下意識地低頭,只見旺財死命地咬著夏侯蓉的腿,齜牙咧嘴間發出生氣的的低吼聲。
就在這時,另一個女聲自不遠處響起,“你們在做什么?”
李笑妹一下子轉過頭。
一個穿著華貴衣裳的女人正站在不遠處蹙眉看著她們。是景皇后。
☆、第62章 受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