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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笑妹默了片刻,撓了撓頭說道:“也許……只是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吧。”說完這話后,她理了理裙擺,一邊準備站起來,一邊說道:“我們出去吧,如今這些人的視線老落在我身上,我覺得自己很想……唔……”她站了起來,比畫了兩下后說道,“很想找個水缸躲起來。”
他輕笑出聲,也站了起來,問道:“為什么是水缸?”
她摸了摸鼻子,說道:“因為它冬暖夏涼。”
他一邊搖著頭,一邊笑道:“你的腦子里還能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看來心情還不算太糟糕。”
他重新將那盒子拿在手上,跟著她出了門。但沒走幾步,她便看到許多鎮民往著城門口的方向涌過去,她頓住了腳步,有些好奇地往著那個方向看過去。這一看,她一下子注意到了兩輛裝潢豪華的馬車駛進鎮上的大街,那些鎮民們紛紛駐足在街道兩側,熱切地看著那兩輛馬車。當為首的馬車緯紗被掀開,里面的人走出來后,李笑妹也終于明白這些鎮民為什么這么激動了。
馬車上下來的人正是管轄包括大東鎮在內的驍國東南片區的柳太守。此人甚少來大東鎮,但他如果來了,就一定是有了不得的大事。對于一向愛看熱鬧的鎮民來說,此時才正是八卦的好時機啊。
柳太守下了馬車后,跟在后面的那輛馬車緯紗也被掀了開來,從馬車內下來了一個身著鵝黃襦裙的妙齡女子,那女子眉目精致,唇帶淺笑,整個人看起來楚楚可憐。這個美人一下馬車,所有的男性鎮民們一下子激動起來,紛紛眼帶桃心地望著她,完全不顧站在身旁的女子看著他們,就差沒橫眉豎眼了。
“夏侯蓉居然也來了。”黎遙微微瞇眼,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夏侯蓉?”李笑妹微微一愣,“我聽說夏侯國公的女兒也叫夏侯蓉。”
“你的記性不錯。”黎遙贊許地看著她,“那名女子就是夏侯國公的女兒、當今景皇后的侄女,夏侯蓉。”
“她長得真好看。”李笑妹扭過頭,重新望向那女子。
黎遙瞟了夏侯蓉一眼,又重新看向她,輕笑了一聲,低低道:“你比她好看多了。”
他的聲音很低,李笑妹一時間難以聽清,可接下來她也無心去探究黎遙究竟說了什么,因為她的視線落到了另一個走進人群中的熟悉身影,是戚然。
青衣侍從撥開了人群,而趙縣令欠著身子,為戚然引著路走向那柳太守。本來一臉高傲的柳太守在望見了向他走來的戚然后,急忙收了表情,幾乎是一路小跑地來到了戚然面前,欠身請安道:“微臣參見二皇子殿下。”
一時間,所有的鎮民都愣住了。他們沒人不認識戚然,可從前的他們只知戚然是李府中的小家丁,可有誰會想到,他不過是出去了一趟,再回來時,竟然變成了皇宮中那位容貌冠絕天下的二皇子。這么一想,他的長相的確跟他的美名對的上號……眾名鎮民紛紛陷入了暈乎中,但在見到自家趙縣令也跟著欠了身后,紛紛跪了下來,跟著行禮,喊道:“草民參見二皇子殿下。”
“不必多禮。”戚然抬了抬手,表情似有些無奈。他重新看向柳太守,微微蹙眉道:“本宮過幾日回王都時便會經過柳太守的府邸,你實在不必特意趕過來。”
“殿下駕臨,微臣豈有不迎接之禮。”柳太守畢恭畢敬地說道。
就在這時,夏侯蓉從后面走了上來,見了戚然,眼圈一紅,上前一步,喊了一聲:“然哥哥。”
“小蓉,你怎么也跟著來了?”戚然見了夏侯蓉,表情一下子緩了一些。
“我已經兩年未曾見過然哥哥了,之前一直擔心然哥哥,聽到然哥哥在這里,所以我便從府中趕了過來。”夏侯蓉咬了咬唇,表情愈發楚楚可憐。
戚然嘆了一口氣,嗓音溫和了下來,說道:“難為你了。”
李笑妹遠遠地看著他們,手在不知不覺中攥住了自己的裙擺,一寸寸收緊。
其實現在的她與戚然相隔不過幾十步罷了,從前的她與他隔著更長的距離,可她卻從未像現在一樣,覺得他離自己好遙遠。她很想像往日一樣沒心沒肺地沖到他身邊,扯住他的衣袖,撒著嬌讓他給她做玉米酥,可是當她看著周圍的人紛紛跪在了他的面前,那個叫夏侯蓉的美麗女子一臉嬌羞地叫著他“然哥哥”的時候,她卻覺得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鉛一般,怎樣也邁不動。
“怎么樣?要上前去和他打招呼嗎?”黎遙安靜地讓她看完這一切后,慢慢地開口問道。
“不了,我覺得有些累,我們先回去吧。”李笑妹轉過頭,對著他笑了笑。
黎遙陪著她走回李府,將那盒玻璃球塞到了她的懷里后,方才轉身離去。她抱著那盒玻璃球站在門口發了一會兒呆,才慢慢地走了進去。剛進內院,她便看到那兩箱玻璃球早就被放在了收藏室門口。她的腳步頓了頓,沒有走向那里,而是轉了身,折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趴在窗沿邊發了好一會兒呆,等到了夜幕降臨,卻沒等到戚然回來。倒是月香捧了一套碧色襦裙進來,笑瞇瞇地對著她說道:“小姐,這是阿然,不,二皇子殿下遣人送來的衣裳,說是請小姐您穿上,然后坐馬車去行館赴宴。”
“赴宴?”她轉過了頭,有些詫異地看著月香。
“對,今夜柳太守宴請殿下,殿下指名要你去赴宴。”
☆、第48章 被為難
待到李笑妹換上那套襦裙,梳洗完后,已過了半個時辰。
月香陪著她坐上了馬車,見她緊張得將裙擺都攥得皺了起來,又靠近了身子,將她的手輕輕撥開,一邊幫她捋平裙擺,一邊勸道:“小姐,您素來就不喜歡出門,這次赴宴還緊張成這樣,其實……您不想去,大可以讓我去跟殿下說,沒必要勉強自己的。”
李笑妹抿了抿唇,重新從身側的盤子里拿了一個橘子攥在手上緩解緊張,說道:“他既然讓我去,必然是有原因的。從前他為我做了不少事情,只不過赴個宴而已,我還不至于任性到縮在房里不出去。”
月香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如果陸管家在,見你這么為難,一定會替你回絕掉的。”說完后,她又有些不安地垂下頭,“小姐,抱歉……”
李笑妹撩開緯紗,看向窗外,默了半晌,說道:“如果陸路在,也會讓我去的。”頓了頓,她笑了笑,“他一定會說,‘小姐,這種關鍵時刻,你還縮在屋里,下個月的零花錢還想要了嗎?’”
她唇角含笑,低聲嘟囔了一句,“我才不會讓他扣我的零花錢。”
馬車顛簸了一小會兒,終于到了位于城郊的行館前面。李笑妹剛剛下馬車,便看到從一旁走過來的趙熙。今天的他穿了一身正式的長衫,見了李笑妹也是一愣,說道:“笑妹,今天你也來參加這宴會么?”
“就許你這個笨蛋來參加,我就不能來見識一下么?”她撇了撇嘴。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趙熙摸了摸后腦勺,忙不迭地說道,“主要你以前不喜歡這些場合嘛,而且之前陸管家那事……”他越說,越覺得自己說了不該說的,有些急地補充道,“哎呀,之前你老蹲宅子里,我怕你不想見人,也就不敢來探望你。現在你沒事了,我就放心了,你喜歡宴會,趕明兒我給你連著辦十場,場場都放上馬蹄糕和玉米酥。”
“就你是土豪。”李笑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整個人也輕松了不少,笑完后,她一本正經地看著他說道,“說好了,十場啊,少一場我就去給你爹告狀,說你之前去怡紅院喝花酒的事情。”
“……為什么私塾夫子讓你念書你什么都記不住,這些破事你可以記那么久……”趙熙的表情很是心塞。
李笑妹朝他眨了眨眼睛,并不說話,只是朝著行館里走去。趙熙在背后默默地鄙視了她一眼,但還是跟了上來。
這行館她是第一次來,她這一路上左看右看,并沒有看到戚然的身影。她想著他可能已經先到了,便打算徑直往行館內走,可剛走到廳口,便被一個侍女攔了下來,“李姑娘,請您先換上錦鞋。”
她愣了片刻,掃視了一圈,這才發現廳內是由光潔的實木地板鋪成,在里面走動的所有人都穿上了特制的錦鞋,她的白色繡花鞋鞋邊沾了一點灰,看起來與那些鞋子格格不入。
“不就是換鞋么,你的眼神是怎么回事?”趙熙在那侍女的眼中看出了鄙夷,快步走到李笑妹身邊,蹙眉說道。
“奴婢不敢。”那侍女斂了眉說道,但語氣依然帶了一絲高傲。
趙熙的怒火正要進一步燃燒,李笑妹扯了他的衣袖,壓低聲音說道:“多大點事,你現在就像炸毛的旺財一樣,你在這里鬧起來,是想回去被你爹修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