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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遙眼中的慍意在見到方超出現的那一刻開始漸漸加深,可當方超跪在他的面前時,他的語氣反而平靜下來,“你白天去做了什么?為什么會被傷成這樣?”
提及此事,方超低下頭,聲音里也帶了一絲顫抖:“屬下見大人因那李笑妹而受傷,便打算跟那劉四聯手做、做掉李笑妹,本來都能將她和那阿然一網打盡了,誰知半路殺出來一個戴眼鏡的男人,他的武功極其厲害,似乎與、與大人不相上下,他殺了劉四那一幫人,讓我回、回來帶一句話給大人……”
“什么話?”
方超抖了一下,又想起了那時那個男人執著尚在滴血的劍,順手揪住他的領子,歪了歪頭,抬唇淡笑著說道:“回去告訴你們主子,如果再打她的主意,下一次就不會讓你們死得這么痛快了。”
他將這些話原原本本地復述給了黎遙聽。黎遙瞇了瞇眼,與之前那個知情者的話聯系起來,心下頓時了然了七八分。他負了手,平靜說道:“那人是陸路,李府的管家。”
“對對,屬下就說他看起來有些眼熟。大人,他侮辱屬下不要緊,他甚至連您也威脅了,您可要為屬下做主啊。”方超連連點頭。
“做主?”黎遙勾了勾唇,反問了一句。
方超見了黎遙的眼神,不由得全身一抖。那種眼神,他只有在黎遙殺人時才見過。此刻的黎遙用這種眼神看著他,難道他家大人……要殺他?
“你好面子,看在你跟了我一場的份上,此事由你自行了斷。”黎遙從站在身邊的黑衣人手中接過了一把短劍,隨意地扔在了方超的面前后,轉身離去。
方超看了看那把短劍,只覺得全身遏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可他還是咬咬牙,艱難地抬起頭,看著黎遙的背影問道:“屬下愿意為大人去死,只是屬下還是不明白,大人為什么要殺屬下?”
“為什么?”黎遙側了側臉,瞥了他一眼,沉下唇角說道,“我什么時候說過要你殺李笑妹了?”
方超一愣,最終無力地跌坐在地上。他、他竟然被那該死的劉四擺了一道……
“看住他,之后把他處理干凈。”黎遙簡單對著黑衣人吩咐了一句,頭也不回地向著城門走去。
第二日清晨。
李笑妹揉著眼睛走進了偏廳,月香見她來了,盛了一碗粥擱在了她的面前。她迷迷糊糊地瞪了那碗粥好幾秒后,聽到門口傳來了另一個帶著倦意的聲音:“小姐早,月香早。”
她抬了頭,看見陸路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走了進來,看起來昨晚似乎睡得并不好。這對于平時總是精神奕奕的陸路來說,可真是難得一見的場景。
“陸路,昨晚我都睡下了你還沒回來,而且你現在看起來也沒怎么睡好的樣子,是連夜去調查劉四的事情了么?”李笑妹一邊把粥推到了他的面前,一邊問道。
“謝謝小姐。”陸路摘了眼鏡,揉了揉眼睛后說道,“唔,在下昨晚回來得的確比較晚,聽衙門的人說,最后還是被那方超逃了。至于我昨晚沒睡好,可能是胳膊有些酸疼,畢竟昨天拉了你和阿然兩個大活人上來。”
“陸路你早該練練身子骨了,你看人家阿然,受了傷也沒你這么夸張。”李笑妹難得逮到機會,抓緊時間吐槽了一句后,發現阿然還沒來偏廳,便側頭看向月香問道,“月香,阿然呢?”
“月香也沒見到阿然,大概還在屋里睡著吧。”月香撓了撓頭,也有些疑惑。
“還在睡?我去叫醒他,順便醒醒自己的瞌睡。”李笑妹一邊說著,一邊站了起來,向著客房走去。
☆、第35章 生病了
她拐進內院,發現客房的房門是關著的,便敲了敲門,問道:“阿然,你在房間里嗎?我能進來嗎?”
房間內傳來一聲模糊的“嗯”算是應答,她疑惑地撓了撓頭,推開了門,走了進去。她拐過屏風,走到了床邊,發現阿然只穿了一件中衣,伸出一只手搭著額頭,半瞇著眼睛瞅了她一眼,嘀咕道:“唔,你來了啊。”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和平日精神百倍的毒舌模樣判若兩人。李笑妹有些詫異地俯下身子看了看他,這才發現他的兩頰泛著不尋常的潮紅。
“喂……你別離我那么近,我感覺臉更燙了……”后半句他越說越含糊,李笑妹幾乎沒聽清。她坐在了床邊,拿掉他的手,換成自己的手背貼在他的額頭上,心中一驚。好燙!
李笑妹從屋外來,手還帶著些許涼意,如今貼在阿然的額頭上,他只覺得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舒服。他伸手抓住她的手,放到臉頰邊蹭了蹭,滿足地嘟囔道:“涼涼的,好舒服……”
李笑妹詫異地看著他,只覺得他現在蜷著身子,抱著她的手蹭臉的模樣,倒是像極了……撒嬌的旺財。這個結論一出來,她的額頭默默地滲出了一滴冷汗。
“阿然,你是不是感染風寒了?你的額頭很燙。”她拿出另一只手貼了貼自己的額頭,又重新摸了摸他的額頭。
“唔,不知道,只是頭有點昏。”他一邊說著,一邊抓住她另一只手貼到自己臉頰的另一邊,心滿意足地蹭了蹭。
“你這樣拉著我,我根本沒辦法去請大夫啊……”她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隨后用他聽不到的聲音偷偷補充了一句,“雖然我很喜歡你這樣拉著我……”
“不要大夫,不要御醫,本宮......躺躺就好……”阿然咕噥了一句,又拉著她的手蹭了蹭。他的唇掃過她的掌心,那種潤濕的觸感讓她回憶起昨天傍晚的偷吻,臉上的溫度瞬間又拔高了好幾度。
“你生病了說胡話我能理解,可是一直占我便宜是怎么回事?”她撇了撇嘴,只覺得他腦子燒糊涂了,都開始想象自己是皇親貴族了。
“唔,就占你便宜……”他順從地接了她的話說下去,將她的手捂得更緊了一些,嘀咕道,“只有我能占你便宜……”
這次她徹底震驚了。這廝要是換做平時聽到她說這話,一定會一臉鄙視地高冷道:“李笑妹,你會不會太自戀了一點?”可是現在,他居然老老實實承認了。感染風寒會把人的性格也直接轉變了嗎?她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既然這樣,老天爺,你不如讓他一直病下去吧。
“好難受,好想喝雞絲粥,皇兄做的雞絲粥最好喝了……”他松了她的手,突然露出了難受的表情。
“你想吃雞絲粥?我現在去給你做。”她站了起來,剛走沒幾步,又折了回來,將被角掖好后,又從柜子中拿出了一床厚錦被蓋在了他的身上,再匆匆忙忙地絞了一條冷水帕子擱在他的額頭,這才快步走回偏廳。
這廂陸路剛用完早膳,看著她著急的模樣,疑惑地問了句:“小姐,怎么了?”
“阿然好像感染風寒了,燒得有些厲害。”李笑妹簡單解釋了一下,看向月香說道,“月香,你去醫館把吳大夫請過來給他看看。”
月香領了命,匆匆提裙出了門。陸路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大概是他昨天受了傷,傷口感染導致了風寒的并發吧。小姐,你不必過于焦慮,阿然之前受過那么重的傷都沒事,這次也會沒大礙的。”
“但愿如此。”她應著,可眉頭依然皺著,“他說想吃雞絲粥,我去廚房試試。”
“小姐,你比在下想象中還要關心那個阿然。”陸路看著她的臉,突然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啊?”李笑妹回過頭,看著他下意識地說道,“有這么明顯嗎?”
“在下還記得,上次在下也是感染了風寒,也提過想喝暖和的東西,但是小姐你還記得你給我端來了什么嗎?”陸路慢悠悠地看著她問道。
李笑妹撓了撓頭,干笑著回道:“我、我還記得,但是……雖然我端的是一碗熱水,可那是因為陸路沒說清楚嘛,你看阿然多直接,他說他要吃雞絲粥,我一下子就知道了。陸路你下次如果想吃鮑魚粥燕窩粥,你直接跟我說!”說到后面,連她自己也覺得語無倫次起來。
“鮑魚……燕窩……小姐難道忘了管賬的是在下么?這么豪氣許承諾真的好么?”陸路繼續四平八穩地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