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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移到了屏風后,這一看,她只覺得渾身的血液一下子全部沖到了腦門。
阿然靠坐在木桶里,半闔著雙眼。從李笑妹的角度看過去,剛好可以看到他緊實的背部線條,以及優美的側顏。木桶中的熱水騰升起白霧,潤濕了他的額發,長而卷的睫毛上沾染了一顆顆小小的水珠,像極了在星空下振翅的蝴蝶。他的唇微抿,看起來竟帶了一絲無辜。
這場面實在太過于誘惑,李笑妹呆呆地站在原地,只感覺一團紅云在腦海中“騰”地一聲炸開,那紅色蔓延到了她的整張臉,甚至讓她的鼻子也開始有些熱熱的。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僵硬地拿起了手抹了一把。她吸鼻子的聲音不算輕,阿然倏地睜開眼,冰冷地叫了一聲:“是誰?!”
李笑妹嚇得往后一縮,一下子注意到自己手上竟然有了一抹血跡。她聯想起自己剛才抹鼻子的行為,一下子只覺得臉燒得更加厲害。她、她居然流鼻血了。
阿然一下子轉過頭,見了她縮在角落里,只是捂著鼻子,眼神中的冰冷褪去,隨即變成了疑惑,說道:“李笑妹,你沒事跑我房間干什么?”
“你、你沐浴竟然不關門。”李笑妹甕聲甕氣地說道。一想到他如果看到自己流鼻血,自己至少會被嘲笑半個月,她不由得把鼻子捂的更緊了。
“這李府就這么幾個人,有誰會沒事來我的房間?”阿然無語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又補充了一句,“除了你。你沒事捂著鼻子干什么?看起來真奇怪。”
“不、不用你管!我來只是告訴你,今晚我要吃瓊脂糕!”李笑妹怕自己再呆下去真的會血流成河,慌慌張張地敷衍了一句后,急急忙忙地向門外跑去,慌亂中差點被門檻絆倒,掙扎著爬起來后,剛往外面跑了幾步,又折回來“咚”的一聲關上了房門,這才“蹬蹬蹬”跑遠了。
“吃個瓊脂糕而已,還特意跑到房里說,這個李笑妹蹲了一趟大牢,怎么反而越來越奇怪了。”阿然重新坐回桶內,重新瞇了眼,自言自語道,“還好我早上做了瓊脂糕。”
李笑妹跑到了大廳門前,從袖中拿出手帕擦掉了鼻血,郁悶地一屁股坐在了門檻上發愣。她這是怎么了?之前她也曾經誤打誤撞見過陸路、月香、甚至旺財沐浴的場景,可她都是小心地道了歉,但卻從不會像今天這樣,腦子里炸成了一片漿糊,甚至流了鼻血。要知道,上一次流鼻血的時候,還是她六年前跟著趙熙去揍隔壁鎮的混混時,不小心誤傷了鼻子。這次難道因為……對象是阿然?
她摸了摸還有些發紅的鼻子,只覺得有些茫然。她從什么時候開始,見著他會覺得與旁人不太一樣呢?是他給她做出蛋炒飯的時候?還是他對著表姐說愿意留在李府的時候?還是……他今天抱著她走出衙門的時候?
她突然想起趙熙曾經說過,喜歡上一個人就是他做任何事在你的眼里都會變得特別。難道……她喜歡上他了?這個想法蹦到她的腦海里,她嚇了一大跳。在這之前,她一直堅定地認為自己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那滿屋子的玻璃球,可是今天她卻突然覺得似乎并不是這樣。
她“嗷”地嚎了一聲,抱住了自己的頭。正糾結著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自頭頂響了起來:“小姐,你坐在這里,是在等在下回來?”
李笑妹一愣,一抬頭就對上了陸路疑惑的目光。她心虛地擦了擦本來就已經擦干凈了的鼻子,站了起來,恢復了平日沒心沒肺的表情說道:“被你猜對了,看在我這么擔心你的份上,陸路你是不是應該把下個月的零花錢補給我。”
“哦,這個啊……”陸路扶了扶眼鏡,笑瞇瞇說道,“雖然在下很感動,但在下的答案是:不可以。”
李笑妹撇了嘴,憤憤道:“大魔鬼!”頓了頓后,她又接著問道,“陸路,你去哪里了?怎么現在才回來?”
“在下去見了一下那何源,問了幾個問題,不是什么大事。”陸路恢復了淡淡的語氣說道,“等到明日,有些問題就能解開了。”
然而陸路并未等到從何源嘴中撬出答案。第二天早晨,從衙門中傳來了消息:何源在頭天晚上死在了大牢中,兇器是一枚銀鏢,而讓趙縣令一下子更加頭疼的是,那枚銀鏢上刻著一個羽毛圖案。
陸路應趙縣令的要求,匆匆趕到衙門收尸,阿然也跟了過去。處理完后,兩人仔細地看了看那個兇器,隨即向趙縣令告了辭,往李府走去。
一路上,兩人均是心事重重的模樣。
“阿然,你覺得誰會是兇手。”陸路打破沉默,直接問道。
阿然走了幾步后,蹙著眉回道:“又是那羽毛圖案,想必與暗羽、與那黎遙脫不了干系。”
陸路想起了觸碰那銀鏢上的圖案與質感,垂了眼眸,淡淡道:“也許未必。”
兩人各懷心事,不再言語,一路緩緩地走回了李府。陸路轉身折到了書房中去,阿然嘆了口氣,正打算回房,卻在路上差點與來人撞了個滿懷。
他定睛一看,發現面前這個同樣走路不走心的人是李笑妹。李笑妹見了他,臉上突然飛過一抹可疑的紅色。他愣了片刻,抬了手就要向她的臉伸去。
李笑妹一怔,見他的手伸向自己,緊張地僵在了原地。就在她的心越跳越快的時候,阿然的手伸到了她的額頭上,停了幾秒后,收了回去,若有所思地說道:“唔,是有點燙,是不是在牢里呆了一晚,感染風寒了?”頓了頓,他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前兩日賣菜的蓮花姑娘送了我幾塊上好的白姜,一會兒給你燉個糖水喝喝,睡一覺就好了。”
“那個……經常有人給阿然送東西?”李笑妹默了片刻,突然問了這樣一句話。
阿然瞄了她一眼,想起了他每次出門那些街上的姑娘大嬸總是異常激動的樣子,有些不堪回首地扶了額。
李笑妹見他沉默,以為沒人給他送東西,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說道:“還好你沒那么受歡迎。”
可這句話一出,阿然頓時有些不甘心了。他回道:“誰說我不受歡迎了?剛剛出個門,魚蝦攤的劉姑娘送了我兩只龍蝦,還有賣花的張嬸,硬給我塞了十一朵玫瑰。”
李笑妹顫抖著手指指向他,“你居然連張嬸都不放過!”
“你怎么突然這么在意這些事了?”阿然愣了片刻,隨即摸了摸下巴疑惑道,“難道你在吃醋?”
☆、第23章 去相親
“我吃辣吃甜吃苦,就是不喜歡吃醋。”李笑妹抖了一下,下意識地反駁起來。
“你干嘛這么激動?”阿然看著她突然像是炸了毛的旺財一般,有些詫異地停了幾秒,隨即垂下眸,勾了勾唇,露出一抹略帶無奈的笑容,“我當然知道你不會吃醋。你學得會吃醋,旺財大概從此以后也不會看臉選主人了。”
李笑妹頓時覺得一陣心塞。
就在這時,月香提著一籃西蘭花開心地跑了過來,“小姐,小姐,你要的西蘭花,公孫老板終于送過來啦。”
“西蘭花?”阿然一愣,“你買這么貴的東西干什么?”
“我、我有錢,任性!”李笑妹把籃子接過來,一把塞到了阿然的懷里,不顧阿然和月香茫然的目光,飛快地跑開了。
她一邊跑,一邊郁悶地咬住唇。趙熙說,真心喜歡一個人,就會對她很溫柔,可阿然這廝除了嘲笑自己,還會做什么?喜歡這種事,一定是她的錯覺!沒錯,是錯覺。她要想點辦法證明這是她的錯覺,她不想再讓自己陷進這種奇怪的情緒里。
就在這時,陸路剛好從書房中走了出來,結結實實地與李笑妹撞了個滿懷。他下意識地摸住她的額頭,聲音里也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小姐,沒撞到哪里吧?”
“唔,我沒事。”李笑妹探起了頭,說道,“陸路你的胸膛一點也不硬,感覺像是蹭到了旺財。”
這是什么鬼比喻……陸路的嘴角難得地抽了抽。扶了扶眼鏡,他推開了她,有些無語地說道:“小姐,你再這樣每天去哪兒都用跑的話,真會找不到婆家的。”
婆家?李笑妹的腦海中快速掠過了一個想法。她抓住了陸路的胳膊,嚴肅地說道:“陸路,你說得對,我也該為自己的事情打算打算了。只要有你在……”
“有我在?”陸路微微一怔,心突然莫名地跳得有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