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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拉進旁邊的小巷后,那雙手很快地松開了她。她運足了氣,猛地轉過頭,正準備提腿踢向那人襠部,可在看清來人的容貌后,堪堪收住了腳。
“趙熙!你這個笨蛋!”她換了姿勢,毫不猶豫地一下子踢向那人的小腿。
“哎喲!”雖然她的力道不算重,但趙熙還是配合地捂住自己的小腿哀嚎起來,“女俠,君子動口不動手,我跟你都快一個月沒見了,你一定要這么對我嗎?”
“既然你也知道動口不動手,為什么大白天神叨叨地捂住我嘴巴,還把我拉到這種巷子里?”李笑妹仍然在氣頭上。
“我是背著我爹偷跑出來的,如果貿然跟你打招呼,被衙門里那些捕快發現了,還不得馬上把我綁到我爹面前?”趙熙撓了撓腦袋,一臉苦惱。
“趙縣令不準你出門?”李笑妹難得見到他這副慫樣,也是有些吃驚。
“老頭子前天開始便將我軟禁在家中,我費了好大勁才跑出來。”趙熙郁悶地捶了一下墻。
李笑妹與趙熙從小一起長大,見證了趙縣令如何溺愛自家兒子,聽到這件事,不由得奇道:“趙縣令那么疼你,怎么會軟禁你?”
“別提了,還不是跟你那表姐有關。”提起這件事,趙熙一臉抑郁。
“跟我表姐有關?”
“前兩日那李老爺來找老頭子,想要和老頭子說親,讓我娶那李歌闌。我當時一急,想起了你上次跟我說過李歌闌和那楊姓戲子的事情,便全部說了出來,還說了我有喜歡之人。當時那李老爺臉一綠,便匆匆告辭走了,而我家老頭子覺得我不知禮數,我頂撞了兩句,他便氣得吹胡子瞪眼,將我關在了府中。”
李笑妹想起了昨日李歌闌氣沖沖來算賬之事,無語了好一會兒,氣憤道:“這件事居然是你說出去的。我不是說過不要隨便說出去么,你這個叛徒!”
☆、第14章 一封信
“笑妹,當時情況緊急,如果我不這樣說出來,說不定我家老頭子就把親事這么訂下來了。”趙熙雙手舉過頭頂,就差沒淚眼汪汪地說道,“你就原諒我吧。”
李笑妹想起昨天李歌闌羞辱阿然之事,仍然難以釋懷,別過臉道:“不原諒。”
“我上個月得了一顆橙色的玻璃球,我記得你想要這個很久了……”
趙熙這招很有效,李笑妹立馬回頭,表情堅定道:“我跟你是鐵打的友誼,怎么會因為一個表姐就關系破裂呢?”
“沒錯沒錯。”趙熙松了一口氣,笑瞇瞇地摸了摸她的頭。就在此時,小巷口傳來了幾聲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大喝:“趙少爺在這里!”
李笑妹驚訝地扭過頭,一下子看到巷子口不知何時聚集起了幾個衙門的捕快。趙熙亦看見了他們,臉色一變,匆忙從袖中拿出了一封信塞到李笑妹手中,壓低聲音快速說道:“下次見面時我將那橙色玻璃球送你,幫我把這封信交給胭脂,一定要親自交到她手上!”
趙熙說完,便轉身向著巷子深處跑去,那幾個捕快很快追了上來,穿過李笑妹身邊,向著巷子深處跑去。沒過多久,便聽到趙熙的聲音在巷子深處響起:“好啦好啦,我跟你們回去,你們別抓著我行嗎?我身體虛,經受不起驚嚇。”
李笑妹嘆了一口氣,將信塞到了自己的袖中,本想繼續回到鋪子那里數落陸路,但想起趙熙的囑托,還是決定先去完成他交予的任務。
李笑妹一路七拐八拐,終于走到了位于鎮東的怡紅院。如今正值白天,怡紅院的門口并未有多少人進出,顯得有些冷清。李笑妹從袖中拿出那封信,看著信封上的“胭脂親啟”四個字,不由得搖了搖頭。
胭脂是這怡紅院新來的姑娘,三個月前,趙熙背著趙縣令喝花酒時一眼相中了對方。奈何這姑娘雖然身子入了這青樓,但性格卻是清冷得很,趙熙在她面前,可謂是完整詮釋了什么叫做“熱臉貼冷屁股”。但越是這樣,趙熙卻越是對對方感興趣,李笑妹眼看著趙熙就跟著了迷一般深陷其中,將其評價為天生欠虐。
吐槽歸吐槽,但李笑妹見過那胭脂幾次,對這個清冷的姑娘印象并不差,因此趙熙嚎著胭脂是他的真愛時,她也并未潑冷水,反而希望兩人能夠有情人終成眷屬。
她進了門,怡紅院老鴇翠姑扭著屁股上前來,見了她,愣了一下后笑道:“喲,李小姐,什么風將你吹過來啦?咱們院里最近可沒人需要辦身后事啊。”
“翠姑,胭脂姑娘在嗎?我有事要找她。”李笑妹也不含糊,開門見山說道。
“今天你可是來得巧,咱們院里的大部分姑娘都去你家鋪子圍觀那俊公子了,就胭脂還留在屋內。她在二樓,你自個兒上去吧。”翠姑很是爽快地給她指了路,隨后靠近她,擠眉弄眼道,“我說李小姐,那俊公子真的只是撿來的嗎?如果是真的,你給翠姑我說說地兒,我也想去撿一個。”
李笑妹干笑了一聲,繞過翠姑,提著裙擺快速上了樓,找到了胭脂的房間。正準備敲門,卻見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相貌清秀的年輕男子匆匆自房內走了出來,見了李笑妹,愣了一下后,垂下眼眸,加快腳步離開。李笑妹只當是胭脂的熟客,并未在意,敲了門后便走了進去。
因著兩人算是相識,李笑妹順利地將信送到了胭脂的手上。胭脂聽李笑妹大概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后,默了片刻,說自己會認真想想。李笑妹見任務完成,松了一口氣,并未多留,很快便離開了。
回到李府時已是傍晚,李笑妹走進大廳,恰好遇上同樣剛剛歸來的陸路和阿然。阿然癱在椅子上,閉著眼睛揉著太陽穴,一副被玩壞的疲憊模樣,而坐在一旁的陸路打著算盤,笑得一臉安詳。
聽到腳步聲,陸路首先抬起了頭,見是李笑妹,揮了揮手中的算盤,保持著笑容道:“小姐,你回來了。”
而阿然連眼睛也沒睜,只是動了動胳膊,算是打了個招呼。
李笑妹難得見到陸路如此愉快的模樣。可深知陸路脾氣的她知道,陸路笑得越開,腦中的算盤打得便越多,如今他開心成這樣,不知腦中正醞釀著怎樣可怕的計劃,想到此處,她忍不住全身一抖。
果然,陸路未等她開口,便推了推眼鏡,微笑著開口道:“今天鋪子上入賬三百兩,相當于以往半年的收入,鎮上不少人都是來預訂將來的身后事的,有人甚至預訂到三代后了,連在下也未曾想到,此方法如此有效。”
“陸路,你果然是計劃著將阿然當做活招牌了么?”李笑妹忍不住有些汗顏。
“有如此資源卻不利用,這才叫暴殄天物,小姐你說是吧?”陸路看著她,笑得一臉理所當然。
陸路的話有理有據,李笑妹發現自己一時間竟無法反駁。語塞了片刻,她艱難開口道:“可是阿然被這么多人盯著,也不舒服吧?我們應該考慮一下當事人的感受……”
“無妨。”一直處于挺尸狀態的阿然此刻突然睜眼,說了這樣一句。李笑妹沒想到他會同意陸路的看法,不由得一愣。
“小姐,既然阿然并未反對,你也不必再介懷了。”陸路笑得很是篤定,“今日效果極好,想必接下來幾天也會如此。不過大東鎮人口數量始終偏少,這個計劃不能長久使用,或許可以采用限時限量的辦法,同時讓鎮民們宣傳到其他鎮上,擴大影響力,形成良性效應,如此看來,將來也許能做成全國范圍的連鎖店鋪……”說到后面,陸路已經完全變成了自言自語,“不行,在下還是得回房擬一份計劃,小姐,今晚的晚膳不必等我了。”
李笑妹見著陸路抱著算盤匆匆消失在拐角處,無語了好一會兒,重新轉頭看向依舊癱在椅子上的阿然,問道:“你站在鋪子前時,明明很不情愿,為什么不反對陸路的主意?”
阿然揉著太陽穴的手一頓,下一秒,他睜了眼,看著她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情愿,難道你去了鋪子?可我聽陸管家說,你不喜歡這種人過多的場合,大半年才會去一趟鋪子。”
李笑妹撓了撓頭,說道:“一方面是擔心陸路會為難你。”
阿然愣了片刻,心中漾起一絲淺淺的感動。他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說道:“這個你不用擔心,陸管家沒為難我。如果只是看那些人一眼便能掙上銀子的話,我也不算吃虧。畢竟你救過我,能夠幫你脫貧致富,我也算是報恩。剛剛你說這是一方面,那另一方面呢?”
她摸了摸鼻子,老老實實補充道:“另一方面是覺得你是路癡,萬一迷路怎么辦?所以才跟過去看看……”
“……李笑妹,今晚的晚飯沒你的份了。”阿然一臉黑線地站了起來,扭頭便走。
李笑妹受到了很大的驚嚇,“嗷”了一聲,上前抱住阿然的胳膊喊道:“我要吃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