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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的臉明顯綠了,而人群中安靜了兩秒后,像是炸開了鍋一般,議論聲越來越大。李笑妹也終于回了魂,和眾人一起望向那二樓廂房。其他人詫異于這個有錢任性的大金主,而李笑妹則是一臉心塞地捂住自己的小荷包。一千兩……她得攢幾年的零花錢才有啊……
“一千兩一次,一千兩兩次,一千兩三次,這五彩玻璃球便歸了二樓這位爺了。”伙計滿臉興奮地宣布道。
而站在臺子旁邊的黃老板一副又歡喜又擔心的糾結模樣,不停地搓著手。就在這時,剛剛站在二樓報價的黑衣男人自樓梯上走了下來,走到伙計面前,拿出了一張銀票?;镉嫸阎θ萁舆^銀票,又小心地將裝著五彩琉璃球的盒子遞給了黑衣人。
黑衣人面無表情地接了過來,確認了一眼盒中的玻璃球后,又轉過了身,可他并未走向樓梯,而是走到了臺下。人群里讓開了一條道,黑衣人拿著盒子,徑直走到了李笑妹面前。此刻的李笑妹垂著頭,郁悶地哀嘆著自己逝去的五彩玻璃球與玉米酥,完全沒注意到氣氛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冷不丁的,一雙手捧著裝有玻璃球的盒子遞到了她的面前。
她詫異地抬頭,一下子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黑衣人將盒子放到了她的手中,依然保持著面無表情的態度沉穩道:“大人說將此物送給公子。”
李笑妹倒吸一口涼氣,后退了一步,她的表現完整反映了在場眾人的心聲。“為什么送給我?”李笑妹驚訝道。自她出生開始,猜拳從來沒贏過,永遠趕不上買一送一活動,如今突然天上掉下塊大餡餅把她砸中,她的確有點暈。
“大人說,這是公子應得的。”黑衣人欠了欠身,不再多言,轉身向二樓走去。
李笑妹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直到人群開始散開,她才猛地反應過來,捧著盒子急急地向二樓走去,可推開那廂房的門,詫異地發現房內早已無人。
現在的大金主扔餡餅砸人都不喜歡留下自己的名字么,還是說這是最近新流行的做慈善方式?李笑妹扶著門,一時間還沒緩過神來。
“李小姐,您今天可是走了大運啊?!币幌蚝軙婏L使陀的黃老板跟了上來,點頭哈腰道。
來不及計較這人在拍賣會上陰自己的事情,李笑妹皺眉問道:“黃老板,方才坐在這廂房中的人是誰?”
“是黎遙大人?!秉S老板一邊搓著手,一邊用一種“你懂得”的眼神看著李笑妹。
“哦……誒?!”李笑妹斷片了幾秒,重新想起前幾日在茶鋪偶遇的那個殺人如切菜、來得快去得也快的神秘男人,一時間只剩震驚,“你說的黎遙是不是愛穿黑衣,有一雙好看的祖母綠眼睛?”
“黎大人的漂亮眼睛在驍國可是出了名的,除了咱們皇宮中的二皇子,還真沒人能比得上。李小姐,您之前跟黎大人難道不熟?”黃老板敏感地從她的語氣中嗅出了一絲不尋常。
“他人在哪里?”李笑妹沒有理會他,轉而反問道。
“黎大人只小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我也未曾想到大人會突然來這拍賣會,我這邊還真是什么也沒準備,還好黎大人沒發火,不然……”黃老板說到后面,完全變成了自言自語碎碎念。
而李笑妹站在原地,只覺得有些暈乎。這個奇怪的男人殺起人比切菜還淡定,還莫名其妙自掏腰包買下這五彩玻璃球,隨手送給她,還說這是她應得的。她究竟做了什么事值得上這個幾乎可以買十年份玉米酥的價錢呢?
這暈乎一直持續到她坐上馬車,一路顛簸。直到馬車駛進了大東鎮,一路沉浸在收獲玻璃球的喜悅和暈乎的雙重情緒中的李笑妹,才終于想起了自己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便是問清楚這個叫黎遙的男人究竟在哪里做官。
自知再糾結也沒結果,心寬的李笑妹將此事定義為大金主的有錢任性,在到達李府門口后很快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后。她下了馬車,一眼便瞧見候在門口多時的月香。
“小姐,您總算回來了!”月香飛奔到李笑妹面前,開始舉起袖子抹眼淚道,“您走了這七日,月香吃不香睡不好,擔心死了?!?
李笑妹戳了戳她明顯寬了一圈的腰,茫然道:“真的嗎?”
一下子被戳破事實,月香企圖用博同情的方式漲工錢的愿望就此破滅。她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小姐拍下了五彩琉璃球了嗎?”
“拿下了,只是……”李笑妹左右看了看,疑惑道,“陸路和阿然呢?怎么連旺財也沒看見?”
“陸管家今日一大早便出門去鋪子上了,說今天會晚些回來,小姐如果回來了便自己用膳,不用等他。至于阿然和旺財,月香今天一直未曾見到,不知道去哪里了?!痹孪闾崞鸢⑷?,表情明顯有些微妙。
“太過分了,我好歹是這李府的主人,主人回來了,他們連招呼也不打,家門不幸成這樣,真是太讓人心塞了?!崩钚γ猛葱募彩椎乇ё×俗约旱男⌒心?,憤憤地向府內走去,只是她剛剛踏進李府大門,腳步便微微一頓。
“小姐,怎么了?”月香問道。
“是玉米酥的香味!”李笑妹歡呼一聲,向著廚房跑去。
“這廚房可跟大門隔了兩個院子,小姐你這也能聞到?”月香有些汗顏地提起裙擺,跟在了她的后面。
“不會錯的!”李笑妹將行囊塞進了月香懷中,加快了腳步向廚房跑去。
☆、第11章 美男子
越靠近后院廚房,那股熟悉的玉米酥香味便越明顯。李笑妹腳步輕快地奔到了廚房門口,見著那個身著藏青色長衫、背對著自己的身影,扶住門框,笑瞇瞇地喊了一聲:“阿然,我回來了!”
那人回了頭,淡定地瞥了她一眼,“哦”了一聲,又轉過身繼續用筷子翻動著鍋中的玉米酥。
李笑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這人一頭盈亮柔軟的褐色長發,被隨意地束成馬尾,雖然表情冷淡,但卻仍然掩不住那雙湛藍色雙眸中的星芒光彩。沒錯,這頭發,這眼睛都和她印象中的阿然一模一樣,只是……這挺直的鼻梁,這櫻色的薄唇,這吹彈可破的白皙肌膚,總之就是……這張長得如此高調張揚的俊臉是個什么鬼?這人是誰?!
李笑妹僵硬地移動著自己的雙腿,挪到了這個美男子身側,一下子捏住了他的臉,顫聲道:“你是誰?為什么會在我家廚房里?而且、而且還穿著我家阿然的衣服……”
美男子被她這么猛地一捏,吃痛地叫了一聲,撥開了她的手,皺眉道:“誰是你家的?沒看我正在做玉米酥么,一邊涼快去,別搗亂?!?
這個熟悉的聲音,這個嫌棄的語調,真的是阿然…..她是不是在馬車上睡糊涂了?李笑妹用力揉了揉眼睛,復又重新睜眼。美男子還是美男子,并沒有因為她眼睛一閉一睜變回以前滿是傷痕的猙獰樣子。
“你、你是阿然?你、你怎么變成現在這樣子?”李笑妹抖著聲音看著他,一時間只覺得不可置信。
“哦,這個啊,還得感謝那歐陽大夫?!卑⑷粚⒂衩姿謴腻佒袚屏顺鰜?,裝了盤后,摸了摸自己的臉,繼續道,“本以為那看起來像是三無產品的雪肌膏不會有太多作用,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試了試,沒想到才一周就恢復得差不多了。”
“小、小姐,您怎么跑這么快?!痹孪銡獯跤醯爻霈F在門口,見著李笑妹的表情,又看了看阿然,明白了當下情況,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說道,“那個……小姐,月香正準備跟您說這件事來著,只是您跑得太快,月香還沒來得及……”
就在此時,李笑妹的腳邊傳來了一聲“嗷嗚”的叫聲。李笑妹低頭,這才發現旺財不知何時竄進了廚房中,歡騰地撲到了阿然的腳邊,伸出臉蹭了蹭他的褲腿。
“自從我臉上的傷痕漸漸消失后,這旺財每次見了我,就莫名興奮……”阿然一臉黑線地挪了挪自己的腳,但旺財又鍥而不舍地蹭了上去,他只得作罷。
“旺財喜歡親近長得漂亮的人……”月香幽幽地補充道。
阿然無語了片刻,想起了自己最開始來這里時的待遇,更加確定了這條從未盡到過看門責任的土狗的確是個死顏控。正當他煩惱時,一直沒有出聲的李笑妹上前一步,顫巍巍地伸了手,重新摸住了他的臉。
“李笑妹,你怎么跟旺財一個德行……”阿然皺眉看向她,可對上她執著又認真的眼神,他最終還是沒推開她的手,只是嘟囔道,“我都快記不清被你吃了多少次豆腐……”
“阿然,你、你……”李笑妹遲疑地看著他。
阿然見她有些擔憂,又有些心塞的樣子,以為她擔心自己的傷勢,有些別扭地說道:“我的傷沒事了,至于這臉,再堅持用那雪肌膏一段時間,傷疤應該就完全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