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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們即墨公子的點評,詩中魁首,當是‘無名客’的《雨中憶佳人》一作。”
項司雨聞言一愣,她的眼角不禁顫動起來。
不可能,就算不是她的“疏影橫斜水清淺”,也不可能是風靖遠的。風靖遠的詩作得是還行,也確實比項司雨牛,但是魁首?還超過了《山園小梅》?
開玩笑吧?可能是恰好同名?
這么想的不光是項司雨,底下的詩客們也叫嚷起來:
“既然說這首是魁首,就讓我們聽聽這魁首是個什么樣的詩。”
“對!念出來!”
項司雨聞言,不禁扶額長嘆,然后狠狠瞪了眼風靖遠。風靖遠倒是風輕云淡,朝項司雨擺了擺手,表示自己很無辜。
掌柜的自然是允諾了大家的請求,他負起手,就像個私塾里的教書先生,也不看詩,就這么吟誦了出來:
“蜀山棲鶴處……”
是他的!真是他的!項司雨捂住了臉,她好想下去,跪在掌柜的面前,求他別念。這可是公開處刑啊!
“入夜晚風涼……”
別念了別念了別念了!
項司雨站了起來,轉身就想跑。風靖遠按在她的肩頭,運起真氣,一使力,把項司雨壓在了椅子上。項司雨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絲毫動不了。她就知道風靖遠這是運起真氣了,于是也運氣抵抗。可她修行幾天,風靖遠修行幾百年,拼真氣,項司雨哪是風靖遠的對手?便被這樣摁在椅子上,眼睜睜看著掌柜的念這詩。她像個掩耳盜鈴的笨蛋,只能把耳朵給蒙住了。
“踏水滄江上,馮虛劍氣長……”
快點結束吧,反正是公開處刑,掌柜的你可以念得再快一點。給我個痛快吧!
“酒中飛細雨,念此憶梅霜。窈窕蘭陵女,何人理曉妝?”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的清白,我的名譽,全完了。文淑先生,我對不起你的教誨。
如此想著,項司雨又狠狠瞪了風靖遠一眼,又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
風靖遠笑說:“緊張什么?你這幅樣子,別人本來不知道寫得是你,也知道是你了。”
項司雨原本是不想理風靖遠的,但風靖遠說得的確有道理。項司雨恢復了正常坐姿,理了理頭發,拍了拍臉,好讓臉色神情都正常一點。
掌柜的一首念完,大家還是服氣的。只要世上還有仙,仙人題材的詩就是時髦。絕大多數人,包括這些凡間的詩客,他們與仙人的交集僅限于他們出門時,抬頭看到仙人化光掠過或御劍飛行。他們聽完這首詩,又聽名號,就猜會不會是真正的修仙者?蜀山是蜀山紫霄劍派,赫赫有名;蘭陵女指的是蒼山蘭陵學館的仙女。如果是仙人親自寫得詩,自然是比他們高出許多,也好上許多。于是大家紛紛鼓掌叫好起來。項司雨一聽掌聲,當即愣住。
掌柜的見眾人服氣了,便接著說:“這亞魁嘛,也是有趣,正號梅霜君。賦詩《山園小梅》。”
一首《山園小梅》念完,大家都拍手稱贊,稱贊這梅霜君之詩不同凡響。
底下有人說:“這首《山園小梅》當居魁首啊!”
就是就是!這位可是說出項司雨的心聲了。
掌柜的說:“這《山園小梅》雖然幽趣別致,可惜格局太小,僅限于一點庭園雅趣,自娛倒是極好。而且諸位也知道,相比自居清高、工于嫻辭之作,我們公子更喜情真意切,所以讓這《山園小梅》居亞魁,不冤枉。”
情真意切?解讀過度了吧。項司雨倒覺得,風靖遠唯一情真意切的就是他戲耍人的惡趣味。
也有人注意到了“梅霜君”叁字,正與先前無名客詩中頸聯“憶梅霜”一句相應,便問:“這梅霜君會不會也是修仙者,便是無名客的傾慕之人?”
項司雨又想走,風靖遠還是把她摁住。項司雨想了想,不再惡狠狠盯著風靖遠,反倒看著他,眼中充滿了哀求。風靖遠說:“接受我送你的賠禮,我就陪你一起出去躲躲。”
項司雨點頭如搗蒜,風靖遠立刻松了手,甚至拉著項司雨先回到了九樓。
迎賓客棧九樓是專門招待貴客的,如今只住著項司雨和風靖遠,四下空空蕩蕩的,沒人。
項司雨伸手就給風靖遠一巴掌。風靖遠也沒躲,挨了她這一巴掌。
風靖遠揉揉自己的臉,說:“師妹,你打完了,也消氣了?”
“登徒子。”
風靖遠笑說:“好師妹,隨你怎么說,隨你怎么罵,師兄給你賠不是了。只要你能消氣,一切都好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