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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夫人趕忙打圓場:“好了好了。儀棠,你來洛陽卻不去拜見你外祖父,怕是有要事吧?”
紀如雪說:“夫人明鑒。我有事要找赫連灼灼一敘,不知他在不在仁和行宮?”
秦國夫人點頭:“在的,他剛搬到了靜心苑。”
紀如雪說:“儀棠告辭。”
紀如雪離開后,紀淑妃說:“大姐,你何苦護著她?她可是紀浮舟的女兒!”
秦國夫人說:“好了好了,你以為你每年能得那么多美容養顏丹,是托誰的福?她的父親師傅,我們一個都惹不起。要說,叁妹浮舟雖然敗壞了家風,到底是有福氣的,嫁了那么好一個夫君。趕緊收拾吧。陛下明日就要在紫金殿設宴招待儀棠的師傅師叔,你要難為她,也別挑這個時候啊。”
“哼!”紀淑妃心里生氣,可還是把秦國夫人的話聽進去了。
紀如雪到了靜心苑找赫連灼灼,伺候赫連灼灼的侍婢說:“公子去玉昆池玩了,可需要奴婢將他叫回來?”
紀如雪說:“不用了,我親自去玉昆池找他。”
紀如雪隱隱覺得不安,她御劍往玉昆池中央的蟻舟閣去。到了后,沒有急著進入,而是躲在窗外,推開一道縫隙,看向里面。
只見項司雨躺在地上,一個僵木女子正削著蘋果。一個紅錦衣的稚氣少年靠在僵木女子懷里,挑弄著女子的頭發。這名稚氣少年便是赫連灼灼,是紀如雪的姨侄。紀如雪一見他,心都掉進冰窟窿了。
這時,項司雨動彈了兩下,艱難地睜開了眼。視野里出現一把白折扇,一身紅寶衣,隨后便感胸前隱隱的鈍痛,和撲鼻而來的一陣脂粉香氣。項司雨抬頭,見一個十四歲的少年,面如秋月春花,雙目靈動清澈。項司雨一見,就不禁想,這人的親娘一定是個大美人。
“小姐姐,我有一個請求,想從你這兒拿一樣東西。”赫連灼灼用折扇挑起項司雨的下巴,掛著一副乖巧甜美的笑容。
“什么東西?”
赫連灼灼說:“你的雙眼特別美,就像稀世的寶珠一樣。我想要你的雙眼。”
項司雨猛然一驚,趕忙說:“公……公子別開玩笑了。”
赫連灼灼道:“我沒有開玩笑。你敢逃走,這很好,很有骨氣,我很喜歡。所以我也要給你一點獎勵,剜了雙目,應該就辨不了方向,跑不了了。如果還能跑,就用鋸子鋸掉你的手腳。要這樣都還能跑,干脆把你的人皮剝下來,釘在墻上。反正我也只喜歡你的皮相,剝了皮,再美的美人,也就那樣了。”
項司雨身上起了一陣雞皮疙瘩。窗外的紀如雪卻咬著牙,握住了腰間的短劍。
赫連灼灼拿出一把匕首。項司雨驚惶的后退,可定睛一看,那把匕首竟是天證,心緒一下就安定下來。項司雨心里有了底,立刻換了副趾高氣昂的神情:“久聞赫連小公子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赫連灼灼問:“如何名不虛傳?外面人難道還能有夸我的好話?”
“是啊。”項司雨說,“他們夸你行事肆意隨心,不懼流言蜚語,頗有您母親和外祖母之風呢!”
“夸得好。”赫連灼灼大笑著,把天證扔到木楞女子腳邊,招呼道,“把她的舌頭割下來,好做一具天天夸我的美人。”
紀如雪在外聞言,于心中默默祈求,希望赫連灼灼這樣瘋狂的言語不過是他年少無知的玩笑。
那名木楞女子近前來用足踝和膝蓋按住了項司雨的手腳。項司雨想要反抗,卻發覺這名女子的力氣大的驚人,項司雨竟是半點動彈不了。
木楞女子撿起天證,掰開了項司雨的嘴,把天證伸入了她嘴中。面對伸入口中的刀鋒,項司雨又害怕起來。
紀如雪見是真格的,立刻拔劍出鞘,一個瞬身至木楞女子身后。
在刀尖觸及舌面的那一刻,一把短劍從身后刺穿了女子的胸膛。“噗”的一聲,女子吐出一口紫紅色的血,全數吐在了項司雨的臉上衣服上。一股惡臭撲面而來,就像腐爛的老鼠,項司雨一陣惡心反胃。
紀如雪抽出了短劍,紫紅色的鮮血灑滿了帷帳。
赫連灼灼見是紀如雪,反倒很驚喜,撒嬌一樣叫了聲:“姨媽……”
“別叫我姨媽!”
紀如雪冷言說著,把項司雨扶起來,護至身后。項司雨重新把天證放進布袋里,與紀如雪背靠背站著。
赫連灼灼有些慌神:“姨媽,我們可是自家人,這個賤人可是外人,你要護著她嗎?”
紀如雪說:“你應當知道,我最恨的就是殘殺女人的瘋子。”
項司雨趕忙添油加醋:“多謝仙姑相救,你要再晚來一步,我的舌頭就沒了。”
“賤人!你胡說八道什么?”赫連灼灼道,“姨媽你聽我說,是這個女人偷溜進宮中,被我抓住,我才……”
“夠了!”紀如雪一聲怒喝,“你是如何派遣尸女抓這位姑娘的,我全都看到了,你還敢狡辯?”
赫連灼灼被紀如雪嚇得不輕,一時間愣在原地,半句說不出。只見赫連灼灼那雙清澈靈動的雙目,忽而泛出淚光,眼淚滴答滴答就往下流。他的面容俊俏,雙目靈動,哭起來像個要不到玩具的小孩,可憐極了,連項司雨都有些不忍心。赫連灼灼喊著:“姨媽,姨媽你往常是最疼我的,你真的要為這點小事為難我嗎?”
紀如雪卻不為所動,她冷冷道:“哭夠了嗎?哭夠了,就隨我回萬仙盟受戮,看在我母親的份上,我會讓你死個痛快。”
“死?”赫連灼灼意外極了,他是赫連小公子,不過殺了幾個平民女子,他怎么會要死呢?他當即癱坐在地,大哭起來,“我要見圣上!只有圣上才能叫我死,其他人都不能!”
這時,一名穿著灰藍交領文士衫的男子走進來,他剛進門,竟從遠方飛殺來一條柳葉,直沖項司雨眉心。項司雨都沒注意到,男子急忙瞬身至項司雨面前,出劍打下了柳葉。紀如雪也訝異地回頭,去看是誰偷襲,卻只見玉昆池外匆匆碌碌的侍衛婢仆。
便趁此時,赫連灼灼從袖子里摸出兩顆雷火彈,打到了燈油中。雷火彈轉眼就爆炸,灰藍衣衫的男子已在爆炸前退出了蟻舟閣,紀如雪則是先摟住項司雨的腰,才急忙退出蟻舟閣。“轟”的一聲,一片蘑菇云在玉昆池中升起,蟻舟閣被夷為平地,整個仁和行宮都被這聲巨響驚動。宮人們紛紛看向玉昆池方向。
煙云散去,男子和項司雨都安然無恙,倒是紀如雪,為帶項司雨一起撤退,遲了一步,左后肩和左臂鮮血淋漓,十分恐怖。項司雨倒被護得好好的。玉昆池旁已聚集了無數圍視的宮人。紀如雪正要去追赫連灼灼,卻被男子攔住。紀如雪說:“蕭繼平,你攔我做什么?讓我去殺了他!”
“眼下動靜太大,不宜久留。我已經抓到了綁架女子的官兵和一具尸人,回去稟明師傅師叔,再做定奪。他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輩子。”說完,蕭繼平看向項司雨,“這位姑娘,你沒事吧?”
“沒有。”項司雨趕忙搖頭,隨后才從驚嚇中反應過來,對蕭繼平、紀如雪二人福身一禮,“多謝二位相救。小女子感激不盡。”
蕭繼平對紀如雪說:“師姐,我們先把這位姑娘送到安全地方,以免赫連灼灼事后找她報復。”
紀如雪看了看赫連灼灼逃跑的方向,又看了看項司雨,不甘心的冷哼一聲,抱著劍,說:“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