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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然轉身要走,身后的人跳下車,從后面拍了拍他:“陸總睡著了,你幫我看一會兒,我去個衛生間。”
說完就順手將車里的燈關了,然后打著哈欠地朝休息區走去。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終輕手輕腳地上了救護車。
夜的黑與車廂里的黑不是一種黑。夜晚的黑深不可測,置身其中總被一種未知的危險包圍。車廂里的黑卻既暖又靜,像最柔軟踏實的襁褓,莫名撫平不安的神經。
大概是身體難受,陸行舟睡得不算安穩,眉頭微微蹙著。楚然挺著肚子坐在旁邊的長凳上,伸出手背探了探他的額,觸感濕潤又微涼。
怎么出了這么多汗。
他轉頭去看監測儀器上的數據,但隔著一段距離看不清,于是起身靠近屏幕。
“久驍……”
忽然傳來的低沉嗓音讓他怔在原地。
“久驍,我有點兒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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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將安靜無限放大。
楚然把脖頸一節節扭過去,發現陸行舟其實并沒有睜眼,只是鼻根蹙得更緊了。
他無聲地松了口氣。
看來的確是燒糊涂了,連久驍不在身邊都能忘。
但楚然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不能確定陸行舟糊涂到什么地步,要喝水勢必要將人扶起來,那樣太容易被發現。
“咳咳——”
沒等他想出對策,床上的人就忽然把臉側過去,對著沒人的那一邊低低地咳嗽,鼻間呼吸纏綿又粗重。雖然咳嗽聲不連續,但每一下都會帶得擔架床微微震顫。
這明顯不是傷口發炎,而是感冒,也許是天氣太冷凍著了。
楚然俯身替他掖了掖被子,就在這短暫的停頓中忽然聽到渾濁低啞的一句——
“頭疼……”
其中蘊含微妙的不耐煩,獨屬于陸行舟的病中情緒。
他驀地凝眸。
車窗外服務區的燈光微弱地映在陸行舟的輪廓上,可以看清眉峰間每一道細微的溝壑。
一瞬間好像回到了年少時。陸和澤當家,家里所有人都圍著陸行舟這個剛成年的少爺轉。一旦他感冒發燒,那就是天大的事,不僅廚房不間斷地煮梨水,同學死黨川流不息地來探病,楚然還必須24小時隨叫隨到。
“楚然、楚然!”
“干什么?”
“沒看見我病了?”他總是橫著往沙發上一躺,鞋也不脫,脖子掛在扶手上,額頭頂個冰袋,“頭疼。”
“活該,誰讓你大冬天騎馬的。”楚然最煩他這樣,“你一個人病了大家都跟著受罪。”
“少啰嗦,快點兒。”他閉著眼睛,嘴里重重地嘖一聲,“再磨蹭扣你零花錢。”
那一種玩世不恭跟桀驁不馴,真是讓人恨得牙癢癢。
胳膊擰不過大腿,況且那時候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