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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便發現自己離樓梯上三個瞪著他的外國男人也不太遠,最近處只隔五個臺階。
等于說他在墻上爬的樣子全程被三個人看見了。
池硯:完了,傅奕瀾要發飆了。
他想趁三個人還愣著,從墻上原路爬回去,想不到他的腿除了肌肉不行,和精神狀態也有很大關系,現在緊張了,不僅沒能邁開步,還倒退回了初始的廢腿狀態。
塞繆爾離池硯最近,跨下五個臺階,把嚇得要栽倒的池硯扶了起來。
他看得出這異域尤物有腿疾兜兜轉轉,池硯還是真瘸了腿,正在練習走路,穿得輕薄,身上膚色在發光一樣,長得更是不可思議,沒什么蠢態,膽子這么小,只有叫人憐愛之感。
他問池硯:are you ok?
池硯大腦死機,因為這句英語還想到一堆鬼畜視頻,真該死啊,什么時候了還在走神。
抖著嘴唇答道:牙白。
第100章 人魚6
他們從沒見過長這樣的少年, 五官跟他們這些凱爾特或是日耳曼人種比起來,顯得過于平緩,但不扁平, 反而圓潤精致, 艷麗的美人往往因為五官突出, 會給人驚怖感, 這個沒棱角、細看來精雕細琢的尤物, 會調起他們心底深處的親和與憐惜, 加之他身上的異常之處, 一切都蒙上了朦朧的紗, 和他呆在一起, 就像置身于童話書。
再說他有雙大眼睛, 是五官里最顯著的地方,襯得其它地方更小更精致, 襯得它自己更大更靈動,濃密的睫毛眨一眨便有種鏡花水月的易碎感。
塞繆爾拎他起來時, 更直觀地感受到他的纖薄和體寒, 總錯覺他沒什么重量, 身上還有點潮濕, 但不是粘膩討厭的汗液, 竟讓他想起以前清晨出門散步或是打獵時,泠泠的露水落在身上的感覺, 是清爽的。
塞繆爾怎么可能因為這個就猜他是條人魚,他們眼睛都不瞎, 雖然美少年的腿不好使,但確實是腿無誤,詭異的點只有他膚色冷得發藍、穿得太少、腳都是赤著的, 這副模樣出現在貴族的宅子里真不成體統,可是誰又能忍心責備他呢。
少爺家里有這樣一位異族少年,他們怎么一點都不知道?他是哪來的?
三個紳士原本相約早起去少爺宅子外面看風景,巧了撞上這少年在走廊練習走路,他們把少年圍起來噓寒問暖,塞繆爾還想干脆把他抱起來算了,反正他的腿也不像能用的樣子。
*
池硯除了說了句牙白!,還說了三個達咩!!
他不想用中文,因為丟華夏國的人,雖然他以前也不少漢子朋友,可從沒這種曖昧的氣氛,那不是給傅奕瀾戴綠帽嗎?他嘴上老是嫌棄傅奕瀾,可是真要換別人霸總抱,不行,堅決不行,只給傅奕瀾抱。
池硯無力地推搡著塞繆爾,說是不擅長游泳,但人設擺在這里,他還是只有進了水才能如魚得水,在岸上處處局限,身體構造跟人類完全不一樣,沒有反抗的能力。
三個男人雖然和池硯語言不通,但看出他的抗拒,果不其然品行很端正,即使擔心池硯會摔跤,還是松開了池硯。
他們問池硯住在哪間房,用手比劃意思,本來英語就愛配手勢,可惜池硯是純血統的英語文盲,英語還停在胎教水平,三個羅密歐想向他獻殷勤,讓他別害怕,自己只是好意扶他回去如此如此,池硯也比了個手勢左臂與右臂筆直交叉,nonono!!!達咩達咩達咩!!
媽的別碰我!
傅奕瀾會發飆的!!
當然傅奕瀾發飆是其次,他不喜歡他們對待他真跟羅密歐對待朱麗葉一樣,即使有教養和衣裝偽裝,但本質上是癡漢!
池硯此時重視起傅奕瀾夸他極品的話,可能真的不是傅奕瀾對他的老婆濾鏡,也許他確實很極品媽啊,這么想自己好油
男人不如女孩細心,三個人都沒發現池硯的耳朵長得跟精靈一個樣,池硯把披風的領子抓起來,盡可能遮著自己的耳朵,不過他不敢太拉扯披風,這個東西在傅奕瀾面前穿穿還好,反正他早被老傅看光了,但是出門穿,妥妥的雞肋,擋風不如風衣,保暖不如大衣,兩者加起來都比它輕便。
管上不管下,遮頭不遮腿,隨時都有走光的風險,是的,他就披了件披風,要命啊。
傅奕瀾說:你在我面前早應該裸奔。
此為罪魁禍首。
傅奕瀾要是不為了滿足自己那點可悲的性癖,連件像樣的衣服都不給他準備,他也不至于陷入如今的窘境。
池硯一面推著想扶他的手臂,一面往傅奕瀾的房間蹭過去,要是真讓他蹭進去了,他被傅奕瀾飼養在房里的事實就不言而喻,可他不往傅奕瀾的房子里跑,他還能去哪,他只會在爸媽和傅奕瀾面前光屁股,顯而易見,這個世界他又榮幸躋身網文孤兒院。
池硯越想回房間,心情便越焦急越緊張,腿上就更使不出力氣,他當年成為清北落榜生就是輸在了心態上,沒能發揮高超水平做出后面的大題附加題。
前面也沒做出來。
池硯驚呼一聲,耐力消耗殆盡,平地摔,后悔透了為什么不聽傅奕瀾的話出來瞎跑,他還有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在傅奕瀾沒發現的情況下回去嗎?還有可能打通語言的障礙讓這三個外國人當做沒看見他也不會在傅奕瀾面前提起嗎?
而且他受驚后叫出的聲音真的很像嬌嗔,很嗲,好惡心啊,他雖然也不是什么矜持的好東西,但是這樣也太過了,人魚確實是一種色到骨子里的生物。
塞繆爾抓住了池硯的上肢,池硯不慎栽在塞繆爾懷里,池硯發誓這絕對跟他沒關系,都是重力和慣性的錯,都是物理的錯!!
靠在書房門口的傅奕瀾并不這么想,他本來還處于沒睡醒的迷糊狀態,現在可算清醒了,無比清醒,腳步生風,步子都快跨出殘影了,殺氣洶洶地在這場當眾綠帽的修羅劇里登場,一把拽回池硯,還推了塞繆爾一掌,一點面子都不給。
他抱池硯,池硯一點也不會反抗,還心虛得比平時更乖,老傅直接霸總抱,一把把池硯的領子揪上來,遮住池硯的面孔,于是兩段軟軟搭在傅奕瀾臂彎的纖細小腿便露出來,隨著傅奕瀾的步子一晃一晃,白得細膩得惹眼,故意炫耀一樣。
傅奕瀾在這一點上和池硯達成共識,披風真是個破爛玩意,尤其裹著極品型號池硯,總能泄露出點極品給人品嘗,讓他防不勝防。
塞繆爾三人此時要是不明白少爺什么意思,他們就愚蠢得不可理喻了。
他們當然沒追上去,錯愕地看著少爺氣氣沖沖奔回房間的樣子,背影都一股濃郁的郁氣,抱著少年嘭地摔上門,只留給他們摔門的回音,水波一樣在走廊上一蕩一蕩地襲擊過來,宣泄著少爺的惱怒,即使最末的回音,怒氣也沒削減多少。
居然是少爺的情人,少爺什么時候養了這樣一個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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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奕瀾把池硯丟床上,氣壞了,一大早給他來場高血壓體驗,他也不能拿池硯怎么辦暫時,只能瞪池硯,很兇地瞪池硯,這樣來發泄脾氣。
池硯真是往傅奕瀾槍口上撞,他比誰都清楚傅奕瀾這心眼還不如他小指甲蓋大,尤其是事關池硯桃花的方面。
池硯低頭得迅速又徹底,沒有一點骨氣:瀾哥我錯了,瀾哥我是不小心撞上他們的,瀾哥我只愿意你碰我啊!
傅奕瀾知道池硯說的沒一個字是假的,但他就是好他媽氣啊,池硯穿成這樣被別人拉拉扯扯,他千防萬防沒防住池硯兩條廢腿,他也不能出去打人,三個情敵是他朋友,不是什么反派、惡毒炮灰、這蟲族那怪物,跟池硯處了這么這么這么久,他像老母雞蹲蛋一樣守著他,誰對池硯有點意思他立馬抹殺,從沒大意到撞上貨真價實修羅場的經驗。
池硯忠貞不二,手還比劃達咩呢,可是好氣,氣死了,可池硯有什么錯呢,他只是長得太極品把別人魂勾跑了,該死,他也是一樣,唯一區別池硯只給他抱,他是不是還得給池硯道個謝?
傅奕瀾氣了半天,悶悶地質問池硯:我沒什么性取向,你要是女人我就喜歡女人,你要是人妖我就喜歡人妖,說明我只喜歡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