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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震淵說完便起身回了臥房,墨成鈞細細咀嚼老爺子的這句話,他突然伸手壓在眼睛上苦澀的笑了。
這一個春節(jié),注定了不平靜,很多人都無法踏踏實實的過春節(jié),陸川在這些日子里時焦頭爛額,拼盡了心思去追蹤墨允罡的動作,然后盡量趕在他之前先墊上伏筆,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可能他都要抹殺了,務(wù)必保證全面收網(wǎng)的時候不會再出任何紕漏。
而墨允罡和凌新征方面則是動用了多方的力量想要籌措資金。
鞭炮的噼啪聲都不曾讓這種緊張的氣氛給緩解一分,而顧景新終于在春節(jié)過后選了恰當(dāng)時機出手,想要做空凌氏對他而言并不是太困難的事情,煙幕彈放出去之后他便直接大筆收手。
陸川看到這消息的時候直接拍手叫好,凌氏股價一跌再跌,甚至到了退市邊緣,一時之間打亂了墨允罡和凌新征的所有計劃,讓他們徹底感受到了寒冬冷春的滋味兒。
甚至,墨成鈞已經(jīng)正式向法庭提交了關(guān)于墨允罡職務(wù)犯罪的證據(jù),并順利的立案調(diào)查。
白雪從來沒見過墨允罡這樣怒形于色過,他接完電話之后憤怒的伸手將桌面的東西全數(shù)掃了下去,煙灰缸咚的一聲落在地板上響起沉重碎裂的聲音。
墨允罡沒料到墨成鈞的動作來的這樣密集,根本打的他措手不及,法庭的傳票直接寄了過來對他展開深入全面的調(diào)查,而他名下資產(chǎn)已經(jīng)被全數(shù)凍結(jié)。
男人陰沉的冷狠的笑了,“墨成鈞倒是比他爹路子野,敢這樣逼死我!”
“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身側(cè)的助理恭敬詢問。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跟我斗?他還嫩了點,不給他點教訓(xùn),當(dāng)真不知道鍋是鐵打的?”墨允罡冷笑,國字型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嗜血殺戮的笑容,陰狠而恐怖,他扭過臉去,就看到白雪,嘴角的笑意愈發(fā)的詭異。
白雪被他這副樣子嚇得渾身發(fā)抖,她想離開可腳步卻還是死死的釘在那里動都動不了,毒癮發(fā)作后的疼痛和瘋狂快要讓她崩潰,可墨允罡從年前開始就斷了對她的毒品供應(yīng),她手里的毒品也全部都已經(jīng)消耗完了,偏偏她根本沒有途徑搞到,如果墨允罡下了命令,那是不會有人賣給她的。
哪怕她送過大筆的錢去,也不會有人給她。
白雪真的是受夠了,受夠了這種折磨,她身體貼緊了墻壁站著,感覺渾身都似乎又萬千螞蟻在啃咬著她的血肉,鮮血淋漓,骯臟腐爛,可是她還是來了,祈求一點施舍。
“墨總,求你,給我一點粉,我真的受夠了。”白雪哽咽著祈求,“你給我一點吧,讓我做什么都行,如果你要錢,我給,我有多少給多少,求求你……”
“白雪,這滋味兒不好受吧?”墨允罡冷哼,他腳步趨前伸手掐住女人因為瘦弱而變得愈發(fā)尖的下頜,他手指用力,白雪疼的眼淚都冒出來卻無力掙扎,“怎么?不是威脅要舉報我嗎?看來前幾年我是把你養(yǎng)叼了,竟然敢這樣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錯了,是我錯了,我不該不自量力,我以后都不會了,都不會了。”白雪哭的凄慘,疼痛讓一張臉幾乎扭曲。
“給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只是,只是什么?”
墨允罡嘴角緩緩勾起個陰狠的弧度,“幫我辦件事,自然會讓你來個痛快。”
“什么事?我做,我做。”
她忙不迭的點頭,那張臉上突然有了希翼一樣爆發(fā)出一瞬間的光亮,墨允罡陰冷的笑了,伸手拍拍她的臉,“那就讓你先緩一緩,回頭辦好了,再讓你好好的好好的爽一次。”
……
顧溫恒不過在家呆了一小段時間病情便是急速惡化,還是被送到了醫(yī)院,醫(yī)生的診斷是癌細胞轉(zhuǎn)移已經(jīng)蔓延到肝臟,這種情況下只能是治療保命,能拖一天是一天。
顧冬凝看著躺在病床的人眼睛酸疼的厲害,這些日子是她過的最溫馨的家庭生活,可卻是這樣短暫,他現(xiàn)在躺在病床上,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形。
顧展揚站在病床邊,怯怯的喊,“姥爺,我跟媽媽來看你了。”
病床上的人睜開眼睛,鼻息上罩著的氧氣罩讓他說話也稍顯困難,但是能看出他眼底隱隱的歡喜,枯槽的手抬起來摸了摸顧展揚的小臉,便是轉(zhuǎn)頭看向顧冬凝,掙扎著想要挪開氧氣罩。
顧冬凝知道他有話要說,便趕緊靠過去,“爸,你要說什么就說吧,我聽的到。”
“我這輩子,從來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你爺爺那時候告訴我,人要一直往前看,把所有擋路的障礙全都掃除了,只往前看只往前走。”顧家的人從來都是這樣的行事風(fēng)格,哪怕是親兄弟之間,擋路者從來就不會手下留情,所以顧溫恒也一直不認為自己做錯了。
他只是在通往前進的道路上,隨手將阻擋他的障礙給鏟除了而已,可到了現(xiàn)在,到了這個時候,終于可以在疼痛無邊中去思考,當(dāng)初做的那些事情,到底是對還是錯。
走了這一路,再多的榮華富貴,到最后不過是過眼云煙,你抓不住一點點。
“可我現(xiàn)在,知道自己錯了。冬凝,爸爸錯了,等下了黃泉,我一定好好贖罪。”
“我知道,你別說話了。”顧冬凝眼底有些濕潤,她伸手掖了掖顧溫恒的被角,都說人之將至其言也善,她突然心里無比的害怕,害怕極了這樣等待失去的瞬間。
顧溫恒嘴角扯了扯,慢慢閉上眼睛,顧冬凝眼睛死死的盯著,看到氧氣罩上還有呼出氣息的痕跡才算是稍稍緩了緩心思。
景新進到病房,顧冬凝看著他手里拍的片子,“醫(yī)生怎么說?”
“看看病人有什么需求盡量的滿足他。”顧景新低聲,到了這個時候生命的痕跡會一天天的被消耗。主治醫(yī)生也沒有什么可跟他詳細講的了,癌細胞的擴散速度非常的快。
兩個人沉默,疾病,總是讓人束手無策。
從病房出來,顧冬凝看看景新這些日子耗在醫(yī)院也著實受累,因為怕顧溫恒突然發(fā)生狀況,便是家里人值班,白天黑夜的守在這里,生恐錯過了最后送他一程的時間。
顧冬凝看他滿臉疲憊便是說,“你帶展揚回家休息休息,我在這里守著。”
“不用了,我沒事。”顧景新看她一眼,“你照顧好你自己就行,這陣子你瘦的不少,還是要強逼著自己吃飯。”
“嗯,我知道。”顧冬凝眉心輕蹙起來,她現(xiàn)在幾乎一聽到吃飯兩個字就本能的想要排斥,胃里翻江倒海的難受,似乎下一刻就要吐上來一樣,她伸手按按自己太陽穴趕緊逼著自己想點別的。
過年前后忙的昏天暗地,顧冬凝都沒注意自己的月事來遲了,春節(jié)時候過油炸菜她還吃的很香,結(jié)果過了十五之后就突然難受起來,吐的昏天暗地,她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有了問題。
她到底不是第一次懷孕,幾乎第一時間就猜測到了,去藥店買了驗孕棒來驗,明明白白的兩條杠,告訴她果斷中獎了。顧冬凝幾乎石化了,她只覺得冷風(fēng)一陣陣的吹得她滿身雞皮疙瘩往下掉。
一夜荒唐,她以為可以當(dāng)做是一場春夢,夢醒了無痕,過了就是過了,怎么也沒料到還會有這樣的衍生品。
她蹲在廁所雙手蓋在自己臉上腦子直接空白了。后來,怕是自己多想了,便是去醫(yī)院驗了血,結(jié)果還是一樣。
蘭溪捏著她的單子手指頭都抖了,“顧冬凝,你怎么這么好命,一胎倆寶。”
顧冬凝坐在醫(yī)院外面的長椅上眼淚汪汪的看向蘭溪,“我難受。”
這些日子她受盡了折磨,顧冬凝難受的只掉眼淚,她上一次懷孕的時候幾乎就沒什么反應(yīng),那個孩子當(dāng)真是體諒她的,哪怕到了后期除了肚子變大后的負擔(dān),也沒其他了。
可這一次卻完全不同,她幾乎是吃什么吐什么,翻江倒海的難受,幾乎快要把她折騰垮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