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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夫人看了顧冬凝一眼,自然知道女兒有話要說,便只輕點了下頭,“別耽擱太長時間,今天晚上成鈞不是要到家里去嗎?!”
凌夫人的說話自自然然的沒什么不妥,卻偏偏就這樣清楚的落在顧冬凝的耳朵里,說完也不看她一眼就徑自往商場里走,顧冬凝只心底冷笑,凌夫人的心思她怎么就能不明白呢。
“顧小姐,還真是陰魂不散。”凌霜開口,直接了當,她看向顧冬凝的眸光透著股子倨傲和鄙夷。
顧冬凝只覺得好笑,“商場是你家的?我逛個街也成陰魂不散了?我怎么覺得陰魂不散的是你呢!”
“顧冬凝,別太把自己當塊干糧,你爸爸干的事情死一百次都夠了,成鈞之勢讓他坐牢都是便宜他了,你別不知羞恥的在他面前晃蕩。”
凌霜咄咄逼人,顧冬凝臉色愈發的冷冽起來,到嘴邊的話都要溜出來了卻被她硬生生給憋住了,她指尖用力的扣進掌心里,尖銳的疼痛,她冷哼,“我一個前妻的身份,竟然讓凌小姐還這樣在意,真是榮幸之至。”
這話里面的諷刺意味兒當真是很重,顧冬凝畢竟是墨成鈞的過去式了,凌霜還這樣的不依不撓的,擺明了就是心里沒底兒,但是她沒料到顧冬凝竟然就這樣大喇喇的說了出來。
女人的臉色一瞬間突變,顧冬凝不想跟她繼續爭執扭頭就走,有些話她真的很想甩到凌霜的臉上去,問問她這幾年來有沒有做惡夢,可到底是忍住了。
既然墨成鈞千方百計的隱瞞不想告訴她,既然墨成鈞讓她信他一次,那她就姑且先信了,早晚有一天她會讓凌霜知道做壞事的人,哪怕隱瞞了一時也不會隱瞞一世。
等到出了商場的門她才稍稍緩了口氣,可這心里卻因為凌霜的話而難受起來,直到上了車臉色還不是很好看,顧景新看她一眼,“怎么了?看這臉陰的。”
“沒事。”顧冬凝淡淡的說,卻在經過一家服裝店的時候喊了停,她把手里東西放在車上便是給景新說,“你跟展揚先回去吧,我一會兒自己打車回去。”
“還要買什么?”
顧景新問話的時候顧冬凝已經將車門拍上,也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不想回答,她關了門跑向路邊然后回頭看著司機將車子開走,冬凝在路邊站了一會兒。
她深深的呼出了口氣,她不是唯心主義論者,可有時候又會覺得真的是因果報應,爸爸的病是不是就是老天給他的懲罰呢?雖然不愿意承認,但是凌霜也沒有說錯,做出那樣殺人越貨的事情,讓一個家庭的幾代人承受著無法磨滅的痛苦。現在,他們一家人還可以坐在一起吃一個年夜飯。
可是爺爺奶奶,想要跟他們的兒子兒媳一起吃個飯卻是再也不可能的事情,還有墨成鈞……
心里很難受,難受的眼淚都想要涌出來,對于墨成鈞,她不應該有任何怨恨和責備,甚至顧冬凝在想,如果換做是她一定不會放過顧溫恒。
可他并沒有趕盡殺絕,到了現在,對或錯都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離開的人再也回不來了,在這樣熱鬧喜慶的春節即將到來之際,她突然覺得很心疼。
顧冬凝晚上逛了許久,她前前后后跑了很多店面才選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回去的時候景新問她干什么去了,她便是把手里拎著的袋子遞給他,“諾,給你買的新年禮物。還有爸媽和展揚的。”
顧景新愣了愣,“還有我的?”
“不然呢?把你一個人丟下嗎?”顧冬凝斜睨了他一眼,從里面拿出那款刮胡刀給他,然后瞇著眼笑,“別說姐姐不疼你。”
顧景新被她逗笑了,伸手接過來,“你直接說你買東西,我們等你會兒就好了。”
“不知道要買到什么時候。”顧冬凝伸手拿出給宋予琳買的金首飾,看著她喜笑顏開的拿去戴上。有時候一家人一起就是討個彩頭。
“爸,給你買了一頂帽子。過了年,你還是去治療一下吧,不管別人怎么說我也希望我們能多一些時間一家人在一起。”顧冬凝將手里的帽子遞過去,顧溫恒接過來卻沒有正面回復。
顧展揚小朋友跑過去笑嘻嘻的拽著顧溫恒手里的帽子,口齒不甚靈活的說著,“姥爺,我給你帶!”
“好。”顧溫恒眼底溢出笑意,松開手讓顧展揚趴在他身上笨拙的給他戴帽子。
小朋友軟軟的身體撲在顧溫恒身上,男人堅毅的臉龐上笑容緩緩爬上去。
禮物這種東西,看著很小,可是送和不送還是差別很大,以前不明白等到長大后就明白了。比如老夫老妻,妻子生日時候丈夫要給她送鮮花,妻子說浪費錢,還不如一起出去吃頓飯。可如果你真的給她買了她一定會幸福的不得了,哪怕嘴里抱怨著花多了錢,心里也一定是暖洋洋的。
任何人都是這樣,作為子女的,還有多少機會在年關給自己父母買禮物?總是買過一年便少過一年。
“景新,你過來,我找你有事。”顧冬凝轉身往書房走去,顧景新便是跟了過去。
“怎么了?”
“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顧冬凝沉吟,隨后便是簡潔迅速的將她車禍時凌霜讓人拿走車鑰匙的事情,以及白雪參與其中的事情一并說了,顧景新陷入了沉默,當初陳漠北斬釘截鐵的告訴他那個男孩子不可能單獨犯案。
可是那個男孩咬定了是自己做的,偏偏警方又找不到確鑿的證據便是只好立案定罪。
“姐,你想說什么?”顧景新良久才開口。
“我問過何律師了,因為證據不足,就算是提請法律訴訟最后我們也贏不了。墨成鈞說讓我交給他處理,可我也弄不太明白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我就不可能放著不管。”
“那你想怎么做?”
“你玩金融的還要我告訴你怎么做嗎?”顧冬凝剜了他一眼,“既然是上市企業,披露的虛假信息將會對整個公司起到翻天覆地的影響,這個你更懂。”
顧景新默了默,“姐,我怎么從來沒發現你腦子這么快。不過,這個不是說做就能做的事情,很多材料我要準備。”
“那你就快速一點,不可能給你大把的時間,否則顯不出你的水平。”顧冬凝落下話后轉身便出了書房。
顧景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隱約浮起笑痕,他的姐姐從來不愛在這種事情上動腦筋,她固執的覺得人和人之間就應該有什么說什么,過去了也就算了,不是說她這樣不好,而是這個世界如果都像她那樣真實就太好太好了。可是現實是復雜的,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她這樣就真的很容易受傷,可現在,他是不是可以稍微放一下心了?
……
新年前,電視媒體曝出了墨成鈞與凌氏的生物健康合作項目已經正式簽約,新的項目簽約儀式搞得盛大而隆重,似乎也染上了新春的喜慶感,所有人都拭目以待。
晚上舉行了歡聚宴席,以合作共贏為主題,邀請了承安市的各界政商名流,算是春節前的最后一次聯歡,顧景新讓司機開車去接顧冬凝的時候有些傻眼,“你這樣……”
有點太夸張了。
“陪你出席,必須要足夠夸張。”
顧冬凝抿唇輕笑,她伸手拽著禮服繁復的下擺就往車里做,顧景新幾乎失笑,“我能不能說我并不想出風頭?”
“為什么不?我弟弟這么厲害。”顧冬凝眉眼溢出笑意,這幾年過去景新的厲害已經在金融行業愈發的嶄露頭角,各種理財機構重金約聘,他卻不屑一顧。
這一次的宴席本是墨龍帝國和凌氏的主場,可承安市商會竟然直接給顧景新下了帖子,也不知道哪里的消息傳出去了知道他就在承安市,顧冬凝看到邀請函的時候激動的不行。
倒不是因為宴會的問題,而是因為景新被眾多的人認可,大家談論最多的是他眼光的敏銳對局勢的判斷和掌控,再不會因為他缺了一條腿而議論紛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