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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就婆婆譜。
過于直白的用詞讓祁殊臉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熱度蹭地一下又起來了。他挺局促地站在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兒子的小男朋友好像很容易害羞。
劉曉蘭自從領到結婚證之后,身上那層無形的枷鎖好像一下子就被砸開了似的,從內到外都身心通泰,甚至可以一邊哼著歌兒拖地一邊指揮自己兒子:趕緊帶小殊去沙發上,這兒我剛拖過啊腳不許沾地。
剛邁出一步的賀衡:
賀衡試圖跟自己的媽媽講道理:媽,我覺得您的要求稍微有那么一點兒高。
劉曉蘭揮舞著拖把給他加油。
跟媽媽是沒法講道理的。
賀衡任勞任怨地接過來拖把,跟在祁殊后面擦干凈了一串腳印,又倒退著擦回來,順便把最后剩下的的玄關擦干凈,才極艱難地踮著腳順著瓷磚交界處踩了過來,把自己彈射進沙發。
小室友看起來如坐針氈。
賀衡探身往廚房看了一眼:我媽在洗水果那什么,剛剛說擺婆婆譜是一個通俗的說法,不是特指一定就是婆婆。
賀衡在這件事上還挺嚴謹:我昨天跟我媽探討過這個問題,咱倆不應該分這個,統一叫媽就行。
現在才進行到叫阿姨這一步,祁殊已經緊張得全身僵硬了。好在從進門到現在劉曉蘭也沒有特意跟他說什么,只是閑話家常似的招呼了幾句,坐到沙發上之后也沒有特意過來,祁殊自己平復了一會兒,稍微自在了點兒。
賀衡覺得他放松警惕得有點早,提前給他劇透:我媽的意思是按規矩來,改口有紅包,昨天已經準備好了,估計吃完飯就給你。
祁殊:!!!
祁殊肉眼可見地又紅了起來。
怎么了呀,是熱嗎?
劉曉蘭端著一盤子葡萄過來,正好看到自己兒子帶回來的男朋友臉上通紅,回身仔細感受了一下溫度,很體諒地給他們開了空調:男孩子就是火力壯,小衡之前大冬天的非要吃冰棍,當時你說熱我還不信
賀衡沒想到多年前的事都能平反,一時很感動:也不是媽,我當時確實不熱,就是覺得冬天吃冰棍比較酷。
劉曉蘭:
劉曉蘭很生氣:去把西瓜洗了切了端過來,在沙發上杵著干什么?
#三句話讓媽媽為我火速安排工作#
賀衡領命去廚房,劉曉蘭就放下葡萄坐到了沙發上,把一個紅包從自己兜里掏了出來。
有了賀衡剛剛的預告,祁殊再看這個紅包就更緊張了,下意識改了口:媽
劉曉蘭在心里排練了一上午的說辭還沒說出口,驟然就被叫了一聲,結結實實愣了一下:我,我剛剛已經說漏嘴了嗎?
賀衡在廚房里伸出一只手來:我我我,我說的。
這種劇透行為就非常過分。
劉曉蘭很生氣地懲罰他多切三個蘋果,然后高高興興地沖著祁殊應了一聲,把紅包遞到了這個一看就很乖的男孩子手里:哎,好孩子,快拿著,這是媽給你準備的紅包,收好,這個可不興不要的呀。
不管怎么論,改口費包成紅包放在手里了,確實不能不收。祁殊努力從自己過熱的腦子里擠出來一點理智,很有禮貌地雙手接過來:謝謝媽。
劉曉蘭笑著點頭:哎,乖啦乖啦,兩個人要好好的呀。
賀衡托著果盤過來,高高興興地剛想接話,劉曉蘭已經很不滿地質問他:你怎么回事啊?紅包哪有提前通知的呀?
我這不是怕祁殊誤會嘛,
賀衡一人遞了一塊蘋果過去,笑道,萬一提前不知道,看見您拿出錢來,以為下面是拿著這些錢離開我兒子的劇情,當場跑了怎么辦?
就很思慮周全。
劉曉蘭深刻地反省了一會兒:小衡,以后你放假媽媽不叫你陪我看電視劇了,你寫寫作業玩玩手機就好了。
賀衡被各種霸道總裁和抗日神劇荼毒了這么多年,突然得到了這個特赦,一時十分激動,忍不住追問了一句:為什么啊媽,有什么原因嗎?
你還小,看來不是很能分辨電視劇和現實。
劉曉蘭憂心忡忡,你千萬不能再看這些沒有腦子的電視劇了。
賀衡:
賀衡試圖解釋:媽我就是打個比方
劉曉蘭根本不聽他的解釋,推著他倆進了側臥:行了行了不早了,現在地上也干得差不多了,不準坐這兒看電視,你們去臥室里自己玩一會兒吧,媽要開始做飯了。
祁殊還挺自覺地想去廚房幫個忙,又被賀衡拉住,反手鎖上了臥室的門:別去別去。我們這一片兒的講究這個,不管是姑爺上門還是媳婦上門,至少頭一回什么活也不能干咱倆雖然兩頭不挨著,那也得象征性地入鄉隨俗一下嘛。
第99章 九十九
賀衡的臥室布置得比較混搭,同一空間維度上存在了又紅又綠大碎花的窗簾,深木色的書桌書柜,藤編的椅子,深灰色的床單,粉色帶蕾絲的空調罩,和米黃色的墻紙上。
一間屋子,居然同時集齊了東北大鐵嶺風,歐式冷淡風,鄉村田園風和夢幻公主風。
最后一個詞可以摘掉嗎?
賀衡努力地打申請,其實這個空調罩和窗簾都是對面孫姨勇縫紉機踩出來的,按理說師出同源。
祁殊忍著笑,果然又從窗簾底部發現了同樣的白色蕾絲:那就是夢幻東北公主風。
賀衡徹底放棄修正自己的形象,拉著祁殊一起坐到了床上:沒轍,都是我媽給我布置的,我要是說不好看我媽就要把我小時候照片打印成海報當窗簾。
賀衡甚至仔細做過對比:我覺得吧,相比于大半夜起床看見窗簾上有個大腦袋咧嘴笑,還是東北大碎花更溫馨一點。
參觀男朋友的房間其實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
畢竟宿舍里的布置沒有那么私密性,也不可能有那么多小時候的痕跡。
祁殊對這件類似于探險或者尋寶的行為很感興趣,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就沒忍住站了起來,湊近了看他的書桌。
因為住校,平時用到的課本練習冊都在宿舍里,賀衡現在桌子上空蕩蕩的,只有一盞沒插電臺燈,兩個一看就很新的線圈本。
除此之外,就是一行非常顯眼入木三分的字。
我不想上學,我要當奧特曼。
能看出來刻了至少七八年,字還是很五馬分尸的狀態,周邊都快要被長年累月地磨平了。但由于當年刻字的人傾注了太多的感情和力量,導致這幾個字的刻痕仍舊非常明顯。
賀衡都快忘了還有這么一回事了,一時間尷尬得捂住了臉,我可以解釋。
祁殊沒能忍到他解釋,只好禮貌地轉過身背對著他,肩頭抖動。
這個時候要求人家不笑就很不講理。賀衡很體諒地給了他一分鐘時間:你先笑,我也再尷尬一會兒。
就很分工明確。
小時候中二嘛,而且作業多。
賀衡仔細回想了一下,最多三年級,當時的困境應該是明天就開學我還沒寫暑假作業,然后就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