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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們還都挺一根筋。
賀衡探頭往山路那邊看了看,確認他們這會兒估計都跑到半山腰了,不會輕易出現在面前的小樹林里,就又轉回來,調整了一下坐姿,倚著樹干仰頭緩了一會兒,突然悶聲樂了出來:好么,這一趟出來跟拍電影似的,真夠刺激的。
是挺刺激。
祁殊一開始也沒想到會是這個走向,現在還挺后悔讓賀衡跟著自己摻和進來:有時候是挺危險的,不一定會遇到什么。下次你還是
下次我可一定得跟著。
賀衡搶了話,就算給你拖后腿也得跟著,讓你至少不敢跟人家同歸于盡。
居然被發現了。
祁殊還挺驚訝,不知道他是從哪兒看出來的。
同歸于盡倒也不至于,只是那么多無辜的生魂,想讓他們重新恢復神智,那解鈴還須系鈴人,最好的辦法把那位養鬼的觀主體內那只厲鬼逼出來,連同那位觀主從這些生魂身上所得的靈氣一同爆開,給那些生魂們倒灌回去。
那些生魂不是地縛靈,只是因為要供養那只厲鬼,被吸走了靈氣太虛弱了。如果幾倍的靈氣沖刷進體,肯定能很簡單粗暴地把那些生魂們的靈智重新沖出來,讓它們可以順利去投胎。
吃都吃了,當然得給苦主們吐出來。這事本來沒什么問題,就是操作上稍微費點勁。
畢竟那只厲鬼連三品天師都能控制住雖然肯定也是趁其不備才得手的,但被養了這么久,又吞食了那么多的生魂,想必肯定也很能打。
祁殊自覺硬剛能剛得過,就是會多多少少受點不輕不重的傷。
也可能是會稍微重那么一點點的傷。
但真沒嚴重到同歸于盡的地步。
他又沒什么毛病,就算再想救那些無緣無故被拘來做飼料的生魂,也不至于就把自己搭進去。
他想解釋來著,面對著賀衡格外認真格外嚴肅的目光,張了張嘴還是什么都沒說能出口,只好眨了眨眼,試圖把這個話題混過去。
賀衡平時尤其的會聊天,雖然好奇心強,但從來不愛刨根問底。祁殊跟他之間還從來沒有什么話題是必須說清楚不能跳過不說清楚這事沒完的。
偏偏今天這事很不一樣。
祁殊試著轉移了一下話題,奈何賀衡根本不接茬,就只好嘆了口氣,跟他保證:我以后盡量注意一點。
賀衡沒那么好糊弄,很難過地擺正了自己,把姿勢從倚著樹變成正對著小室友,追問:盡量是什么意思呢?是我的小室友給自己留一個余地,在沒有特殊情況的時候不受傷,在遇到像今天這樣特殊情況的時候還是
還是要你來監督我。祁殊小小聲接了一句。
賀衡難得沒能反應過來,大腦停轉了好幾秒,木愣愣地問,什么意思?
祁殊把兜里的銅錢摸出來兩枚,放在手心里舉起來貼到臉上,借著冰涼的觸感給自己降了個溫幸好山上的樹林里一盞路燈都沒有,兩個人互相能看得清臉的形狀,但看不清顏色。
他穩了穩心神,見賀衡還是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樣子,只好繼續道:我的意思是,以后你有空的時候,就陪我一起去接單賣藝。你沒空的時候,嗯那我可以等你有空再去。
他頓了一下,覺得自己這個表述方式好像稍微有點兒不講理,補充道:酬金咱倆對半分。
賀衡幾乎以為自己跑山路跑出了幻覺。
他小心翼翼地確認:以后是多久以后?
就很煩。
之前沒發現自己室友這么煩。
十七歲的小天師也是頭一回跟人說以后,這會兒心里的緊張不比他少半分,但還是在努力回答他:就是以后有多久算多久。
也不知道小室友這個有多久算多久到底是多久。
但再問下去小室友可能就要躥到樹上不理他了。
賀衡及時剎住嘴,但高興得實在想蹦兩下再來個跳高他甚至能感覺出來胸腔里正在跳的那玩意已經開始玩跳高了興奮根本壓不住,于是只好不過腦子地轉移一下注意力:酬金對半分嗎?今天這個算嗎?
怎么重點就到這兒了呢。
祁殊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但他現在也著實有點克制不住的緊張,腦子里格外清醒,又好像亂得理都理不清,就只能本能地順著他的話繼續:啊,對半分,今天這個估計是不會給結錢了吧,不過打電話的時候說好的九萬九,我可以先轉給你
小室友哪兒都好,就是有時候一板一眼的過分認真。
不用轉,我換個形式收。
賀衡也是頭一回,面上雖然還算穩當,其實已經快忘了該怎么喘氣了。
他試探著把手伸過去,見小室友沒反對,一點一點地搭上他的肩,往前傾了一點,然后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就可以算是一個很認真的擁抱。
兩個人剛剛都跑得出了汗,偏偏夏天的樹林里陰風陣陣,這會兒不僅早就落了汗,身上還涼浸浸的。
兩個涼浸浸的胸膛就這么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貼到了一起,擋住風,一點點地找回了溫度,又一點點地給對方傳過去。
于是就重新暖和了起來。
第86章 八十六
賀衡抱都抱住了,腦袋都已經穩穩當當擱到了人肩膀上,還非要追著問:祁殊,行不行?
抱就抱,哪兒來那么多行不行。
怎么這么多廢話。
祁殊自覺比他還緊張,剛想說話,突然一束手電光打過來。兩人猛地一驚,反應迅速地從地上彈起來,剛準備拉著對方往樹林深處跑,那邊就招呼了一聲:是剛才打電話的那兩個小同學嗎?
賀衡逆著光瞇著眼往那邊看了一眼。
強光照著看不太清,對面顯然也意識到了連忙把手電筒移到旁邊去,讓兩個小同學看清楚他們身上的警服。
來了大概四五個警察,應該是上山的時候正好迎上那群追著下了山的小道士,連問帶推測猜到了他們躲進了樹林里,沿著山路在周邊的樹林里對他們展開的搜救。
兩個小同學被轄區內的道觀非法拘禁應該算是挺惡劣的社會事件,尤其是這幾個警察看到兩個小同學都已經害怕得抱成一團互相打氣等待救援之后,對那個道觀的負責人和編內人員的怒氣值簡直上升到了頂峰,又擔心這兩個小同學受驚之后恐懼陌生人,不敢貿然上前,只在旁邊引著他們出來,才問他們:怎么回事?是你們自己跑出來了嗎?有沒有受傷?
祁殊搖搖頭:我們沒事兒,謝謝您這里有一份錄音,是道觀的觀主說不讓我們離開的時候錄的,不知道能不能當做證據。
賀衡把那段錄音調出來,遞過去自己的手機。
小同學遇到險情居然能這么沉著冷靜,還錄了音。
很有法律意識,值得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