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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殊很無奈,我平時不也該吃什么吃什么嗎?
賀衡很有自己的邏輯:我以為是你不在乎那個呢,但是道觀里總得講究點吧?
道觀里講究營養均衡,健康養生。
祁殊一邊洗手一邊給他普及常識,道教分正一教和全真教。全真要食素,但正一教非齋日吃肉喝酒都沒事。茅山一直是正一教,但是近些年規矩也松了。本派正經記名的弟子還要月月齋戒,野茅就沒人管我們屬于民間閑散賣藝組織,更沒人管了。
民間閑散組織也就算了,還賣藝。
這話聽著就超級過分,過分到剛才那個小道士聽了都會沖進來哇呀哇呀抗議的程度。
祁殊覺得他說的很沒有道理:人家雖然還沒有正式編制,但考一考總會有的。正經體制內,抗議我干什么?
賀衡恍惚覺得他說的是公務員和事業編。
就是那種完全不允許有宗教信仰的考試。
差不多意思吧。
祁殊看得很透徹,覺得這個類比十分恰當,人家是事業編,我們是打雜的一開始是打雜的,后來待遇太低就出來單干了,賣藝為生。
小室友總能把這些很玄離自己很遠的事通俗易懂地解釋出來。
就是解釋得過分通俗易懂,連一點兒神秘感都沒有了。
賀衡很無奈:雖然但是,一定要用賣藝這個詞嗎?
驅鬼畫符,那不都是手藝活嗎?
祁殊聳聳肩,很好說話地改口,啊,你要說是兼職接單也行,都可以。
這也太寬松點了。
為了保住天師以及天師界最后一絲朦朧的神秘感和高深莫測的形象,賀衡及時住了話題,排在祁殊后面洗完了手,又很幼稚地往人家身上彈水。
祁殊自覺做不出來這么幼稚的事,沒有展開一場戰爭。賀衡大為遺憾,回到桌前準備先吃飯。
知道不是人家道觀為了他們特意破的戒,賀衡這才心安理得地夾起鹵雞腿,鹵雞腿邊吃邊問祁殊:你看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嗎?我剛剛在那個什么觀主身上可真沒看見有鬼。
這件事整體就不是很明晰,祁殊也有點拿不準:沒看到鬼,有可能是鬼被暫時召回去了?我也說不好,這個觀主畢竟是三品,我隨便拿法器近他身不太合適,容易冒犯到他。
祁殊剛剛就想好了辦法:一會兒問問他們觀里有沒有死玉吧,先拿來試試。用死玉測,總比我舉著法器湊過去強。
賀衡不太懂:死玉是什么?
就是雜質很高沒法賣出去的玉石,比較便宜。
祁殊一向勤儉持家,一般用來封印怨氣煞氣一類的,我之前試過,沾上煙墨引入罡氣之后,如果檢測到有鬼長時間停留過,煙墨就會被吸到一側去,磁場效應,跟吸鐵石原理差不多。
賀衡啞然:那什么,打個商量,以后你在講玄學的時候,可以不加上物理知識嗎?
祁殊覺得他有點不講理:可是這樣不是更容易明白一點嗎?
是更容易明白,可是這也太容易串臺了啊。
以后再做電磁題的時候再不由自主地串到玄學上來,兩邊一摻和,答題卡上還不定得多熱鬧。
已知鬼的磁力為A,通過纏滿煙墨的死玉后可產生的電流為B,求要幾個天師才能點亮小燈泡。
祁殊:
什么跟什么啊。
你認真看清楚咱倆到底誰更能胡扯一點。
事不宜遲,祁殊還惦記著趕在明天中午前回去,好讓賀衡有時間多刷兩套英語題,吃完了飯就叫來了那個小道士,讓他去準備兩塊死玉。
小道士提醒他:沒有用的小道友,我們也試過拿死玉去封印那只鬼的怨氣,想著怨氣凈了就好了。但是玉一靠近就裂了師父說是怨氣太濃了,幾塊玉根本承受不住。
但是那個三品天師周身根本一點兒怨氣都沒有。
祁殊不動聲色地把自己那串五帝錢拿到手里,指尖捻著其中一枚,繼續問他:你們什么時候用的死玉?
師父被害的那天。
小道士低著頭,很羞愧的樣子,師父不敢貿然引動罡氣,我和師弟們又都沒有受篆,幫不上什么大忙,只能試這些小技巧可是都沒用。
小道士頓了頓,和盤托出:我們還試了黑狗血和桃木劍,都沒有用。
賀衡不是很能理解:這些辦法真的都管用嗎?我奶奶就是這么教我的,原來不是糊弄人啊。
小道士聞言更羞愧了。
好歹也是個道士,好歹在道觀里。
好歹是一個三品天師帶出來的徒弟。
遇到事只能用這些常人用慣的法子,學這些年也不知道都學了點什么。
到底是在別人的道觀里,要保持基本的禮貌。
祁殊按了按額角,努力壓下了沖到嘴邊的嘲諷:沒事,有死玉的話還是麻煩您去準備一塊兒吧有煙墨吧,一起拿一包來。
這個小道士找到祁殊已經算是病急亂投醫了其他道觀各懷鬼胎虎視眈眈,他找了一圈兒,自己認識,能聯系上,且勉強算和他們有點利益共同體的也只有常常給他供符紙的祁道友,現在死馬當活馬醫也好,用人不疑也罷,只能乖乖聽他的話。
之前用的死玉還剩下幾塊,小道士生怕不夠似的,一氣兒全拿來了。不僅捧了一堆死玉和祁殊要的煙墨,還一起取來了可能用得上的朱砂黃表紙和羅盤桃木劍,除了沒再去現殺一只黑狗取血之外,幾乎是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東西都取過來了。
最大限度地保證祁小道友要什么,自己就能都能隨時遞給他什么。
第83章 八十三
給道觀驅鬼就是省心。
別的不說,至少材料這方面是真不會受到虧待。
受師父影響,也是因為自己嫌麻煩不愛隨身帶東西,祁殊之前都是一切從簡,手邊逮著什么用什么,湊湊合合地干活賣藝,已經很就沒體驗過這種要什么有什么,不用想辦法找替代品,也不用缺什么都拿自己法器頂上的感覺了。
由奢入儉難。雖然這邊的工作還沒開始,祁殊已經真情實感地擔心起自己以后的工作狀態來。
以后自己再去給人捉鬼,不會因為東西準備得不全就無從下手了吧?
祁殊認認真真地擔心了一會兒,甚至覺得自己手里那串五帝錢都開始微微發燙,好像在埋怨自己曾經受到的不公平待遇。
那沒轍。
祁殊理直氣壯地把兩枚銅錢對著搓:能者多勞嘛,誰讓我身邊趁手的只有法器呢?
賀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