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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幾枚銅錢擺弄得飛快,賀衡往前看著路,余光里甚至感覺副駕駛上小室友的手都已經(jīng)晃出殘影來了。
先往東開,九百米之后左轉,路邊應該有一棵楊樹。
賀衡:
賀衡騰出一只手來解鎖手機打開了地圖。
但是地圖也沒法告訴他九百米是多遠。
祁殊一時語塞,只好退而求其次:你往前開吧,該轉彎的時候我告訴你,到時候停下來我再重新起卦。
賀衡好奇:不能直接確定位置嗎?
其他的時候都可以。
祁殊也甚少碰到這么棘手的時候,很詳細跟他解釋:這次的陣擺起來不太容易,不僅要根據(jù)星象門方位走星象每天甚至每時都在變,我要算準了再合方位。還得找一個四周沒有高層建筑的地方,旁邊最好能集全五陰木,不過這個沒有也沒關系,但是要
祁殊。
賀衡打斷了他,輕聲提醒道,你太緊張了,緩一緩。
祁殊整個人一僵,連手里的動作都不由自主地停了。
車前排安靜了片刻,祁殊緩慢地放松了緊繃的肩背,慢慢靠到了椅背上。
這么明顯嗎?
祁殊不由得苦笑,我以為我面上還算穩(wěn)當。
賀衡靠邊停了車,轉過來面向他:出了這么大的事,你緊張著急都很正常,我理解但是緩一緩吧,至少穩(wěn)住心神。
祁殊用手蓋住臉,又偏過頭去,從指縫里看車窗外面。
他們轉到了醫(yī)院后面,這里太偏了,幾乎是一片漆黑,遠遠的才能看到一盞路燈。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祁殊啞著嗓子,幾乎是自暴自棄地說,回溯陣法我從來沒試過,我才四品那是正一品天師才有可能成功的陣法,我不知道我行不行,我真的不知道。
他雖然說著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但幾乎已經(jīng)完完整整表現(xiàn)出來了我做不到。
祁殊在玄學一事上,給賀衡的感覺從來都是游刃有余,畫著符還能跟自己聊個天,好像從來就沒有不行的事。
但是今天不一樣。
看來今天的陣法真的很難。
這一瞬間,賀衡突然恨自己為什么之前沒有學過哪怕一點的玄學。
哪怕一點兒呢
賀衡猛地想了起來,主動建議:老夏也會擺陣吧!要不你們倆一起去吧,會不會更容易一點?
品階的事哪里有疊加出效果的呢。
祁殊輕輕出了一口氣:沒什么區(qū)別,這種陣法只能一個人來做的。我試試吧,不行再想其他的辦法。
可看小室友這個樣子,明顯是沒有什么其他辦法了。
這種時候,賀衡也是在不知道還能說什么了除了真真切切幫上忙,其他說得再多再花都是白搭。
祁殊抵在車窗玻璃上,靠著冷冰冰的觸感緩了一會兒,抹了一把臉。
賀衡小心翼翼地遞過去一包抽紙。
不至于。
祁殊看起來像是調整好了心態(tài),只抽了一張把車窗玻璃上的水汽擦干凈,又重新拿起了自己那串五帝錢,走吧,總得試一試。
第76章 七十六
祁殊要找的地方要求著實苛刻,但人民醫(yī)院是個老院區(qū),陽城這幾年的發(fā)展重心根本不在這里。也就導致了周圍沒有很高的寫字樓,好歹算是符合了沒有高層建筑這一項條件避開醫(yī)院,幾乎就都是一片小商鋪底層洋房,和停在路邊的早點車。確實和高搭不上一邊兒。
至于周圍有沒有集齊五陰木,賀衡實在分不出來,但想來城市綠化也不會這么湊巧。
沒事兒,那個不要緊。
祁殊又起了最后一卦,確定了這個位置,主要是方位和星象,我算的就是這兒,應該沒問題的。
賀衡對方位和星象的理解僅限于東西南北和北斗七星,還不一定每次都能認對,根本提不出什么建設性的意見來,只能在旁邊打氣:當然了,肯定沒問題的。
天雷符這一類涉及雷法的符貼出來倒是很能震懾鬼魂,但是自身太過霸道,沒準兒一會兒會跟其他的陣搶奪罡氣,祁殊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四周用破穢符貼了一圈,圈出一塊距離來,然后把四五上拘魂符一起交給了賀衡。
這個符用起來麻煩,但你不懂心法,能用的也就這幾種,湊合一下吧,我那邊成不成的都不會超過十分鐘。
祁殊跟他解釋用法,圈外面的不用管,如果有順著縫擠進來的你就把拘魂符貼到它身上隨便什么位置都行,只要碰到就可以,你要是夠不到團成球扔過去都行。
賀衡認真地點點頭:沒問題,懂了。
祁殊想了想,又多交代了兩句:一張拘魂符能收八十一只鬼,你不用數(shù)著,夠數(shù)了它上面的朱砂自然會暗下去,很明顯能看出來。
賀衡繼續(xù)點頭:行,我會注意看著的。
沒事,我就是以防萬一提一句。
祁殊安撫道,我已經(jīng)貼了九張破穢符,一般的生魂不會往這兒湊了,真鉆進來的不會太多,最多也就十來只。
賀衡往外看了一眼,周圍飄著的幾只鬼確實都忌憚地往遠處躲,根本不往這邊湊。
話雖然這么說,賀衡還是如臨大敵,甚至連祁殊擺陣地時候再好奇都不敢多看,一心一意地轉圈巡邏,生怕有哪只生魂趁自己沒注意就會鉆進來,影響到全神貫注的小室友。
直到聽到身后小室友很輕地說了一聲不用再盯著了。
這聽起來可不太像是成功了的語氣。
賀衡很擔憂地轉過身來,果然看到小室友一臉的挫敗。
看來是沒有成功。
賀衡不知道是哪一步除了差錯,下意識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拘魂符:是,是我
不是,是我學藝不精。
祁殊好像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也沒有過分崩潰,只沉默著收拾了地上和樹上用過的的符紙朱砂,又擦了擦自己那串五帝錢,收進了兜里,做不成的,走吧
賀衡只覺得嗓子發(fā)緊,想說什么,又什么都說不出來。
其實又能說什么呢?
沒事,咱們回去吧。
祁殊聲音輕得快要被夜里的風吹散了,我再想想別的辦法會有辦法的。
賀衡只能拼命點頭:會,肯定會有辦法是。
兩個人沉默著往停車的地方走,賀衡剛剛拉開車門,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在寂靜的夜里分外震天動地。
幾乎嚇了兩人一跳。
賀衡掏出來看了一眼:老夏的電話?
這個時候打來,實在不知道是喜是憂,賀衡不敢耽擱,連忙接通了,又開了外放。
喜氣洋洋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了過來:賀衡你們現(xiàn)在在哪兒呢?祁殊還在擺陣嗎,能停下來聽電話嗎?
賀衡下意識和祁殊對視了一眼,彼此間都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