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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友年紀輕輕已經是正四品了,師父品階肯定要更高。但高階的天師要么避世要么熱衷去大門派里開壇講道,夏鴻在茅山那些年里也見過不少,心里暗暗過了一圈,還是沒猜到哪個。
畢竟在他印象里,來茅山開壇的天師看上去一個比一個嚴肅,張口天理人倫閉口天道無常,怎么看也都不像是會支持徒弟擅自更改符篆陣法的。
祁殊仔細想了想:我師父好像沒去過茅山講道。
其實何止沒去講道,師父每每提起茅山來都是一種極其看不上眼的態度,尤其是這次回去,說起茅山要降低受篆標準,更是覺得那邊徹底沒救了。
但夏老師應該還算是茅山出來的天師里較為優秀的,至少除了畫符時死板些以外,沒有什么其他毛病。
至少師父見了他應該不至于氣得吹胡子瞪眼。
放屁,你師父還沒老到留胡子。
陸天師對祁殊這個形容十分不滿,對他這個判斷也持懷疑態度,連符都畫不明白,還能叫優秀呢?快收拾收拾回家種地得了,受篆我都嫌他們耗費罡氣。
祁殊心說我可知道團團一張嘴不是國粹就是嘲諷到底是跟誰學的了。
陸天師倒是沒多關注那個茅山的小道士,一邊跟著祁殊往教室走,一邊留神打量小院里的風水布局。
你看這些個槐樹,一個個枝葉茂盛,肯定還不是現種的,應該是移栽來的老槐樹槐。
陸天師仔細看了兩眼,有好幾棵至少得三十年樹齡了,也虧得他們舍得挖過來。
祁殊之前只注意到這里的槐樹長得茂盛,還以為是種的年頭長,沒想到直接就是移栽過來的:老樹有靈,尤其是古槐,突然換個地方會激起兇性吧容易長成人面槐?
陸天師倒不是很擔心:三十年,也算不上古槐。你看的那些典籍是古代的,要移栽個百十來年的古槐還好辦,現在真想找也不好找了旁邊綠島公園倒是有一棵,可早早地就拿柵欄圍起來讓人參觀了,移栽進學校想都別想。
那也算是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危險系數。
這種想搞事但客觀條件不允許的悲慘事件聽起來就很讓人哭笑不得,祁殊沒再多說什么,領著師父往前走了一段,快進教學樓的時候,越過操場指了指那個廢棄圖書館的方位:就在那,我前兩天過去看了一眼,還是老樣子。我只把里面的生魂引出來凈了怨氣,地府的陣法我沒動。
陸天師點點頭:行,不著急,一會兒開完了家長會我就去看看哦對了,你看你們學校的通知,好像說家長可以進宿舍樓?那我一會兒去你宿舍一趟吧。
啊,可以。
昨天的廣播祁殊大概聽了一耳朵,稍微有點印象,家長可以進宿舍參觀,但是要在六點前離校。
陸天師看了看時間:現在才四點半,只要你們老師不長篇大論的,時間應該很富裕。
祁殊心說那可不一定。
夏鴻當然不是個多話的,但他們軍訓剛拿了個方隊匯演的第一名,這兩周升旗天天提,說不好就要跟家長也分享一下這個好消息。
畢竟年級主任是真的很高興。
師徒倆這邊正說著話,賀衡迎面走了過來,衣角帶風,看起來好像有點著急的樣子,但還是停下來跟他們打了個招呼。
祁殊給他們介紹了一下:這是我師父,姓陸。師父,這就是我之前提過的室友賀衡,也是我同桌。一會兒您坐靠窗戶那邊倒數第二排,您坐里面,賀衡的媽媽做外面。
賀衡也不知道是一時腦袋發蒙還是太有禮貌,認認真真地跟著喊了一句師父好,還差點就就鞠了個躬。
陸天師笑呵呵的:好好好,看著就是個齊整孩子。
這用詞就慈祥得過于像長了胡子的老人家了。
賀衡剛才就是急匆匆的樣子,祁殊擔心他有事耽誤了,忙側了側身,一邊給他讓開路一邊問了一句:怎么了,什么事這么著急?
賀衡搖了搖頭,看起來好像挺累的樣子:不算大事,我媽在校門口你們先進去吧,我過去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
來晚啦,鞠躬//
第66章 六十六
賀衡剛剛接到劉曉蘭的電話就預感不妙,匆匆跑到校門口,正好看到她站在欄桿旁邊,看起來有點失神。
賀衡走過去:媽?
劉曉蘭恍然回神,很無措的樣子:小衡,媽媽對不起你別人都是爸爸來開家長會,可是爸爸媽媽要離婚了
賀衡都不知道她這句別人都是爸爸來開家長會是從何而來:這不很多都是媽媽來的嗎?媽,你們離婚真的沒有什么對不起我的。賀廣杰干的那些爛事你我都知道,媽,我一直很希望你能徹底脫離他。
劉曉蘭生氣地打了他一下,可打完又很心疼,上手給他揉了揉:你不能這么說話的呀,他是你爸爸
我馬上就要成年了。媽,我有基本的是非觀念,他做的不對,也傷害了你。婚內出軌是很過分的。
賀衡耐著性子勸她,你們馬上就要離婚了,只要再等十六天,你們一個月的冷靜期就過了,到時候領了離婚證,就算徹底了結了。
劉曉蘭惶惶然:只有十八六了啊小衡,媽媽怎么能和你爸爸離婚呢?媽媽是生氣,但是今天是你開家長會,你快給你爸爸打電話讓他過來,開完家長會我們再談談。
賀衡這幾天快要被她的反復無常逼瘋了:媽,還談什么啊?他婚內出軌了這么多年,你還沒忍夠嗎!干干脆脆離了婚不好嗎?
劉曉蘭拍著大腿嗨呀了好幾聲,看起來很想坐到地上鬧一通似的,但顧忌著這是兒子的學校,又擔心會讓他的同學們看笑話,勉強收斂住,但還是很不滿的樣子:你這個孩子,怎么能盼著爸爸媽媽離婚呢?
賀衡看著她,甚至覺得自己幾乎要喘不上來氣了。
但他心里清清楚楚,原本那個溫溫和和給自己講睡前故事,條理清晰指出錯誤要自己改正過來的媽媽是怎么一步一步變成這樣時而歇斯里底時而哭天喊地毫無安全感的樣子的,也清楚她反反復復忍受著自己的丈夫出軌也不肯離婚的理由里不能讓兒子沒有爸爸占了至少三分之二。
自己可以為有這樣的母親而痛苦,但從來沒有資格去怪她。
他只能在這種痛苦里被反復拉鋸,直到崩潰。
或者妥協。
直到家長會都結束了,祁殊都沒能看到賀衡帶著他家長進教室。
他猜測賀衡可能是遇上了些麻煩,中間還特意去校門口轉了一圈,但沒找到人,微信發過去也石沉大海一樣,連個回復都沒有。
家長要統一在六點前離校,祁殊就只好先把這件事放在一邊,和師父一起去那個圖書館把正事兒干了。
前幾天祁殊畫的凈魂陣還在運轉,作用也很明顯,一個個生魂被凈了怨氣之后安安分分站在一邊,鬼差每天來兩次,老老實實領著它們去地府登記。
其實如果很麻煩的話,現在也不是很著急破陣。
祁殊小聲跟師父道,反正我這三年都在這兒,時常來加固一下凈魂陣也不是不行。
陸天師搖搖頭:地府布的陣法和你招魂的那個不一樣。這種大型的法陣陰損,聚著怨氣散不開,常年留在這兒不僅被拘來生魂受損,連住在周圍的人也跟著受影響,還是得掀了攤子才好。
陽城一中有家長開放日的傳統,每次家長會之后都會留出來將近一個小時讓家長參觀學校,了解學生們的學習生活環境,也不乏有些家長趁這個時間帶著孩子遛遛操場聊聊天,那片槐樹林在夏天遮天蔽日,現在因為凈魂陣的原因又異常地涼快,實在很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