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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屋子的主人明顯不是獨居拖鞋水杯都成雙成對,掛在門后的鑰匙原本也有兩把,只是看著一個掛鉤上空了,應該是這屋里的另一個主人出門了。
正如那天看到的,孫志文的確是他的男朋友,而且兩人已經同居很久了。
那賀衡的母親算什么呢?
賀衡又算什么呢?
祁殊自覺尊重一切愛情,但實在看不上這種一邊結了婚一邊還要出軌找愛情的人,面色越發地冷淡,甚至有點不耐煩了。
他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在師父停下來和賀廣杰寒暄之后就很生硬地直奔主題:賀先生是遇到了什么困難嗎?
賀廣杰擦了把汗:是這樣的,二位天師,我覺得這屋里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我現在天天晚上做噩夢,白天一醒來全身都不舒服,像被打了似的。
祁殊瞥了他一眼: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賀先生想一想,自己有做過什么對不起別人的事嗎?
這話說得就稍微過分了點兒了,陸天師很驚訝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會這么說話。
雖然這句話說的沒錯,他們也確實需要問這么一句。可收錢辦事,一般說話都要委婉一些,從來沒有直接就問人家有沒有做過對不起別人的事的。
賀廣杰也著實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后臉色也不大好,但還是勉強控制著自己沒變臉:沒有啊,這位小天師。我是覺得我撞鬼了,那鬼害人難道還需要理由嗎?
祁殊瞥了他一眼:您家里老人剛過世吧?
賀廣杰沒想到連這都能看出來,且還就這幾句話的功夫,也沒有借助其他道具。
他立馬反應過來這位看起來脾氣不太好小天師也確實很有能力,連忙把剛剛被冒犯的感覺壓了下去,重新畢恭畢敬了起來:是啊,十天前我母親去世了。唉,也是沒想到,老人家辛苦了一輩子
他還想感慨兩句,奈何面前兩人看著都不太想接話,他自己一個人說下去也尷尬,只好訕訕地住了聲,重新問:二位天師,要不您在屋里轉一轉,看看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要是風水擺件的,我也好趕緊調換一下。
祁殊意有所指:賀先生,有句話叫家和萬事興。要是做了什么對不起家里人的事情導致家宅不寧,別人可幫不上什么忙。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評論區空空蕩蕩
第63章 六十三
祁殊平時脾氣雖然不說是一等一的好,但說話可從來沒這么沖過。
也不知道這位賀先生是怎么惹到自己這個小徒弟了,居然能讓孩子這么不待見。
陸天師一切以徒弟為先,雖然還沒搞清楚具體情況,但還是給自己的徒弟幫腔:既然這樣,那賀先生還是好好想一下這件事的前因后果吧您如果說不清楚,那這事兒我們是管不了的。
賀廣杰臉色不大好看:陸天師,這已經涉及我的隱私了吧。只是驅鬼而已,還需要這么麻煩嗎?
陸天師聳聳肩:賀先生,您要知道,鬼一般是不會無故害人的,我們總要搞清楚因果萬一您說的鬼其實是有正當理由來復仇的呢?那我們可就不能插手了,您另請高明吧。
不是復仇,那只鬼它,它不是要害我,只是折騰得我沒法休息了而已。
賀廣杰道,沒有什么因果不因果的,陸天師,您只需要幫我把鬼趕走就行了,價格不合適我們可以再談的,但涉及我隱私的事就不需要再多問了吧?
祁殊看向他:所以您是知道這只鬼的來歷了?
賀廣杰臉色徹底冷下來了:我當然不知道。兩位是鐵了心不幫忙了嗎,還是其實你們根本沒有什么本事,都是招搖撞騙出來的名聲的?
這種時候用激將法就實在太幼稚了,祁殊沒理他,只接著自己剛才的話繼續道:您既然已經知道了自己口中這只鬼的來歷,那應該也知道它對您是沒有惡意的,只是看不下去自家孩子的所作所為來管教一番可就這樣,您還要直接叫人來驅鬼,難道真的不怕傷到老人家嗎?
賀先生,為人子,為人夫,為人父,能做到這個份上,就不覺得虧心嗎?
直到師徒倆從賀廣杰家里出來去拉面館吃完了午飯,陸天師都沒能想明白自己這個小徒弟剛剛到底是怎么了。
祁殊想了想,從頭開始詳細解釋:他婚內出軌,拋妻棄子。
陸天師:
陸天師嘆為觀止:我還從來沒聽過這么詳細的解釋呢。
祁殊:
祁殊很為難。
這件事畢竟涉及自己室友的家庭隱私,賀衡肯定是不愿意讓更多的人知道,祁殊也不好就這么給人家宣揚出去雖然自己師父和賀衡的關系八竿子都打不著,甚至這輩子也不一定能見到面。
祁殊想了想,挑著能說的解釋道:他說的鬼應該是他母親,剛去世沒多久的您剛剛應該也看見了,周身沒什么怨氣,不是要來害人的。
陸天師點點頭。本來就是為了捉鬼去的,他剛剛一進屋就凝神開了天眼,確實看到墻角有個老太太,看魂體還是新魂,但已經在排隊等著投胎了。
他原本還以為是這個賀先生家里長輩剛去世放心不下自己孩子,再過來看一眼道個別,正想提醒他放寬心,那邊祁殊已經突突突地開了火。
現在看來,事情果然并沒有那么簡單。
小徒弟看起來并不相多說,陸天師也就沒再繼續多問,打開手機里的地圖軟件看了看:別生氣了,師父帶你出出氣去。
祁殊疑惑:啊?
他還沒來得及問去哪兒,就被陸天師拉上了剛剛到站的公交車,只好跟著刷了卡,坐到了后排才有機會問:師父咱們要去哪兒?
陸天師把地圖劃給他看:咱們做三站,這兒有一片廢棄了很久的爛尾樓,底下就是一個陣帶你去破一個,權當撒撒火氣了。
這么大手筆的撒火氣方式也是不多見。
但師父昨天說的沒錯,這種傷天害理的陣法破一個算一個,這次正好離得近,也算是盡力而為了。
祁殊點點頭,跟著師父坐到站下了車,又走了好一會兒,才終于到了師父說的那片爛尾樓。
現在正是中午,陽氣極盛,這一片看起來卻還是陰森森的,果然是沒少聚生魂。
他們這一趟出來本來就是為了捉鬼的,該帶的東西自然也沒少帶。祁殊想了想,還是覺得要先禮后兵,和那次在學校圖書館外一樣畫了個溫溫和和的引魂陣,把困囿其中的生魂引出來,又在開口處畫了個凈魂陣。
也不知道地府畫的這處陣法到底困了多少生魂,祁殊的凈魂陣一落成,陣中就迅速擠進來一大批的生魂,你疊著我我疊著你,更有甚者互相在虛虛凝出來的靈體里穿過,祁殊只看著都覺得擠得慌。
也不光擠得慌,還挺冷得慌。
陸天師往遠處走了兩步,提醒他:這里面的生魂可不一定都無辜滯留人間的,除了枉死沒有鬼差接引的,還有可能是有冤有仇要害人的,沒準兒有的已經得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