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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團:
團團失神,喃喃自省:是我的錯,是我被一周的分別蒙蔽了雙眼。
那只小鬼顯然不太能理解團團這么離奇曲折又復雜的心路歷程,安慰似的揉揉它的毛毛,然后主動飄到了祁殊身邊:祁天師,我準備好了。
不用這么緊張。
祁殊一邊在地上蘸著水畫凈魂陣,一邊出言安慰著,你看我連朱砂都沒用不疼,放心吧。
這只小鬼顯然不太相信。
它被騙著封進那尊送子觀音的神像里的時候,擺陣的那個人也說著不疼,但是不論是它還是和它一起被封進其他神像里的小鬼都疼得哭了好幾天,現在想起來還是心有余悸。
天地間罡氣本來就不容陰邪之物,傷到它們理所當然,這只小鬼多多少少也懂這個道理,雖然真的很怕疼,但還是堅持著動也不動地待在陣法中央,只拼命抱緊了自己懷里的毛絨熊。
直到陣法落成,罡氣運轉出隱隱金光,這只小鬼才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動動胳膊動動腿,高高興興地笑了起來:真的不疼!
祁殊無奈地笑笑:本來就不疼好好待著吧,過會兒送你去投胎。
賀衡湊過來看:你這是普度眾生?
普度眾生這個詞說起來是佛教用語,祁殊謹慎地提醒他:不能亂用,容易被告侵權。
也不知道自己室友這句被告侵權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賀衡也謹慎地點點頭,指了指那個小鬼,認認真真地舉手打報告:可以申請聽故事嗎?
倒也沒什么不可以的。
祁殊把那尊送子觀音撿起來,準備一會兒再處理:那家人結婚十幾年了沒能有孩子,去寺廟求子,求回來這尊神像。
但這個神像不是正經的神像,神像里被人封進了這只小鬼。
團團接茬,這只小鬼是個孤兒,想自力更生給自己找個爹找個媽。
團團頓了頓,故意道:然后祁殊就把這只小鬼帶回來了。
祁殊:
雖然故事原型確實是這樣沒錯,但這么說真的顯得我很殘忍。
聽著跟某些故事里棒打鴛鴦壞人好事的道士一樣。
祁殊頭疼,補充道:等這只小鬼修煉成鬼童之后,確實能避開輪回投胎,但投胎后再活個幾十年,死了之后就會灰飛煙滅。這只小鬼之前不知道,被人騙了。
賀衡還不知道地府干出的那些陰損事,只覺得奇怪:騙它這個干什么?
地府里鬼滿為患以至于要清理一批鬼這種事兒不太好往外說,不僅涉及到地府和天道的臉面形象,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祁殊只含糊道:無良道觀,賺點黑心錢。
在自己室友的口中,玄學體系一向是這么接地氣。
賀衡已經差不多要習慣了,聞言甚至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訝,只是點點頭:所以你就把它帶回來了嗎?
也不是,中間還差一段。
祁殊秉持著講故事就要講完整的理念,盡職盡責地跟他解釋,那家現在已經有孩子了在請神像回家前就已經懷孕了,只是沒發現而已。這只小鬼又不想害人,就想辦法去這家人夢里提醒自己還沒投胎,但動靜鬧得有點大,把人家嚇著了,來找我師父捉鬼。
賀衡覺得那家人的心理素質有點差:這只小鬼長得這么可愛,到夢里能多嚇人。
祁殊心說那是你沒見過它之前渾身帶血的樣子。
賀衡逗那只小鬼:來,你是怎么嚇人的?來嚇嚇我試試唄?
賀衡話音剛落,宿舍門被噔噔噔敲了三下。
賀衡茫然:就,就這樣嗎?還是我需要去開個門?
那只小鬼比他還茫然:不是啊,敲門的不是我
賀衡倒吸一口冷氣:那是誰?我又招上別的鬼了?
祁殊:
祁殊旁觀者清:你仔細想想,可能是來串門的同學。
確實是來串門的同學。
是我的思想出了問題。
賀衡神志恍惚地開了門,一度陷入自我懷疑,所以我到底是怎么陷入鬼來敲門的誤區的?
楊昊不知道前因后果,奇怪:什么鬼來敲門,啊,原來你們是在看鬼片呢?不是,看鬼片也不至于嚇哭了啊。
扯什么呢,什么嚇哭了,
賀衡覺得他這話奇奇怪怪,別毀我啊,嚇哭了可還行。
辛勇強解釋道:剛剛我們在屋里聽見有人哇哇哇哭了大半天,楊昊以為你是被檢討逼哭了。
賀衡揪過楊昊作勢要踹:你見過誰被檢討逼哭了的?
楊昊有一說一:我。
賀衡:
真是出息了你。
我在寫,我努力地寫了,
楊昊從來沒寫過檢討,欲語淚先流,但是我寫得一點也不誠懇。
沒事,不需要誠懇。
賀衡看得很透徹,教導主任不看你的誠懇,他只是擔心咱們這種校門大開還要翻墻的行為中透露出來的智商。
賀衡拍拍他的頭:只要你還會寫字,他就放心了。
第35章 三十五
夏鴻著實沒想到,自己就是趁著周末回了趟師門,班里的小同學就能給他準備出一份這么大的驚喜。
四份檢討可真是好樣的。
夏鴻頭疼,祁殊的我知道,你們仨又是怎么回事兒?
楊昊和辛勇強對視一眼,哭喪著臉難以啟齒:練習翻墻的時候被主任抓了。
夏鴻深吸了一口氣,暫時不追究這兩個小同學別出心裁的練習方式,繼續問賀衡:你呢?
賀衡:
陪人聯系翻墻被抓這個實在是太憨了,賀衡實在不想再重復一遍,只好委婉地道,舍命陪君子。
夏鴻:
舍個屁。
他本來就因為大半夜的帶著小同學去操場探險被保安逮住,雖然校領導顧及著面子沒多說什么,但還是不輕不重地點了兩句?,F在緊趕慢趕地從師門趕回學校,大早晨的又因為班里同學閑著沒事翻墻被叫到教導處,重點提醒要關注一下班里同學的心理健康問題。
來來回回地折騰半天,他都快被折騰得沒脾氣了,勉強在小同學面前維持住自己謙謙君子的人設:行行,一個比一個能耐。
小同學們的心理健康沒什么問題,但智力方面說不準真的出了什么不為人知的偏差。
再怎么批評,該闖的禍也都闖了,夏鴻也懶得多事討人嫌,擺擺手讓他們把檢討放到自己桌子上之后就該干什么干什么去,只把祁殊留了下來。
我回去問過師父了,像學校里這種陣法,一共有九個,四正四偏方位,再加上最中心一個咱們在東北方。
夏鴻頓了頓,繼續道,每個陣法都是以城隍廟或廢棄的城隍廟地基為陣,以城隍神像為陣眼,多半還有茅山弟子在旁照看,輕易破不了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