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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隨后他又安慰自己:人家可是高中時候感情就好,路清酒父母不在了,肯定把宋霄當家人看待。
如果真有點什么,營業這么久,早該擦出火花了,自己哪里還有追求的機會?
飯菜上桌,曾安看著路清酒忙碌之后用纖細透白的手指抹著汗,心里別提有多愉快:阿酒,這還是我第一次吃你做的飯。
不會讓你失望的。
路清酒笑著回應他,一旁的宋霄卻冷冷抬起眼皮,那眼神,就差在腦門上寫只動筷子別動嘴七個大字。
有求于人,不敢惹不敢惹。
宋霄眼神雖然冷,但他總感覺,路清酒在場的時候,宋霄說話的語氣都和他印象里的不一樣了。
溫柔、和煦,帶著幾分笑意,反而讓曾安更加寒毛直豎,甚至懷疑宋霄有沒有在他的飯菜里下毒。
宋霄給他倒了杯飲料,彎起月牙般的眼睛問:你家是和江家徹底鬧掰了嗎?
曾安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確認自己的舌頭還有知覺,才放心搬出準備好的答復:這件事江大少實在是有心無力,幫不到我們。等這次危機度過,我們主要還是會和江家合作的。
哦宋霄意味深長地瞇起了眼睛,所以你的爸爸媽媽寧愿割舍長期利益,也不想對江家說一次不嗎?
不是每個人都能正面反擊,還全身而退的。我們也很佩服宋叔叔,但我們做不到。
曾安坦誠相告,也恭維了對方。
宋霄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幾分輕蔑幾分厭惡,卻似乎顧忌路清酒在場,嘲諷得很柔和:正因為有你們這樣沉默忍讓的人,江家才能作惡這么多年吧?
他干笑著化解尷尬:生活所迫嘛。
一頓飯勉強相安無事地結束。
路清酒送他到門口:我答應阿霄,在我們的CP恢復正常營業之前,暫時不能和你見面了。
好吧。曾安伸出手勾著路清酒的指頭,路清酒愣了一下,沒有拒絕他。他們視線交錯,黏著半天,在他眼里,稱得上是纏綿甜蜜的離別。
然而關門之前,他的視線錯過路清酒,對上宋霄的眼睛。宋霄看著他們依依道別,神情讓他不寒而栗。
他忍不住想:宋霄是怎么蒙蔽了阿酒的雙眼,讓阿酒覺得他脾氣溫柔好說話的?!
關上門,路清酒沖進浴室洗了好幾遍手,只覺得曾安的視線好像化成了有形之物,附著在自己的皮膚上,怎么搓也搓不掉。
曾家和江家的裂痕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被曾家又一次的妥協化解。
正如宋霄所說,江家身邊圍繞著一群不懂得反抗的合伙人,比沉疴舊疾還要頑固,把江家牢牢護在中間。
可他們父母健在,資產尚有盈余,連家業都沒有動搖到根基。只是割下一塊塊肉讓給江家罷了,還能茍延殘喘,他們就愿意得過且過。
只有路清酒家破人亡。
籠罩在飯桌上的陰云還沒有散去,但他和宋霄都心照不宣。
哥哥宋霄湊到他旁邊,暖暖的體溫貼著他,嗓音卻戛然而止。
都三年了,我沒事的。
宋霄呼吸起伏,一字一頓地說:他們都是膽小鬼,不會有好下場的。
路清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心底涌上無限的柔情。
你專心寫歌,別去想這些。
哪怕屋外狂風大作,只要宋霄眼里還是干干凈凈的,天就不會塌。
第35章
宋霄有單人通告, 今天晚歸,路清酒一個人待在家里,忽然聽到一聲門鈴。
通過貓眼看去, 竟然是曾安的母親吳娜。
開門時, 妝容精致的吳娜整理好儀容,掛著笑臉,手里還捏著一個小巧的禮物盒。
路清酒迎她進來,請她在沙發上落座, 卻一頭霧水:您這是送給阿霄的?
送給你的, 我兒子性格冒失,以后還請多擔待。吳娜把盒子攤開, 絲絨包裹著一瓶深藍色瓶身的男士香水, 哪怕玻璃封著,都能隱約嗅到清雅的香氣。
這上門提親的既視感是怎么回事?!
路清酒越細想越蹊蹺, 沒有伸出手接盒子:我和他還只是朋友,不能收。
阿姨能看出來,你對他一片真心。吳娜對他笑得溫柔和善,如沐春風。
才見幾次,哪里冒出來的真心???
然而就在此時, 路清酒從她的微笑里看到了一絲熟悉的僵硬,那是自己對著鏡子無數次練習完美的笑容時,不能容許的破綻。
再不委婉點破, 他就不得不等收下禮物, 才能看出吳娜到底想求他做什么了。
就算我不認識曾安, 您和我母親有過幾面之緣,也是我的長輩。您有什么煩惱?沒有禮物我也愿意聽。
這么聰明,難怪他喜歡你。吳娜眼睛微微張大, 笑容比方才自然多了,我是想求你繼續幫我們家在宋霄面前說點好話。
曾安可以自己來找阿霄,不必通過我吧?
吳娜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我兒子高中的時候不懂事,把宋霄得罪了。宋霄一直記著仇,我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
她說得輕描淡寫,卻把路清酒拉入泥潭般的回憶中。
小孩子的惡意總是不加遮掩。
路清酒看似眾星捧月,走到哪里都能撞到黏膩的追求,實際上花邊新聞滿天飛,耳朵里總能飄進幾句不堪入耳的竊竊私語。
那時父親已經不在人世,母親孤身一人撐起家業。他為了陪母親,周末時都睡在她辦公桌旁邊,對商場上的事情耳濡目染,也長出了一身尖刺。
他脾氣怪,毒舌不饒人,嚇走一個又一個追求者,卻還是在書桌里收到成堆的情書和鮮花。
兩年后,新生入學,同樣耀眼奪目的宋霄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那股無形的惡意伸出爪牙,把嫉妒煽風點火,最終掀起了整個學校對宋霄無端的孤立。
曾安就是牽頭的人。
那時宋霄還努力學著只能算他半個母語的華文,睜著漆黑澄澈卻茫然無措的眼睛問路清酒:我對他們每個人都很有禮貌,我做錯了嗎?
現在宋霄長大了,流量和人氣其他人都無可比擬,各大導演和音樂制作人爭相邀請他合作。宋家比初入內地市場時更加強盛,再也沒有人敢找他的不痛快。
可是當時的傷害呢?輕飄飄地揭過去,變成加害者年少不懂事,受害者不夠大度,一直記著仇的笑談?
他把攤開的禮物盒扣回去,堅決推到吳娜的懷里。
您想繼續合作的話,可以直接聯系宋叔叔本人。
可是那樣就得罪了江家
那我們晚輩之間維持關系又有什么意義呢?
我不敢聯系宋總,怕被江瀲澤發現,可也不想和宋總斷開聯系,少了一條后路。被他戳中心思,吳娜嘆了口氣,輕聲說,禮物你還是收下吧,我從來沒有看曾安對任何人這么用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