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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撕了每個孤立他、欺負過他的人的作業本,像他們對自己一樣,也把他們帶在身邊的珍貴物品扔下樓摔成碎塊。能進這所學校的非富即貴,學校里的老師不敢惹任何一個家中有權有勢的學生。宋霄的家境絕非弱勢,只是太禮貌,太優秀,招來嫉恨,卻沒人教他反抗。
宋霄后知后覺地發現,他好像做了一件特別壞的事。
一個從來不會出格的乖孩子,壓抑了數月的委屈和陰暗,第一次撕碎那乖巧的表象之后,從心底涌上來的,是源源不斷淬著毒的新鮮感。
父親給他講東方故事里克己復禮、謙讓恭遜的美德,母親為他念了無數歌頌善良與光明的詩。
可是,宋霄從路清酒這里學到了一個陌生的華文單詞,叫以牙還牙。
做壞事的新鮮淹沒了他,邪念抽芽破土宛如新生,比他大兩歲的漂亮少年牽著他的手,說著不要怕,一切有我。
他們脈搏連著脈搏,宋霄恨不能把路清酒揉在懷里,好壓住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聲。
心跳太快,終于把他震回現實。路清酒身上的睡衣松散著,真絲面料癢癢地滑過宋霄的手。
燈光熄滅,只剩窗欞月色。路清酒沒聽到他的回答,嘟囔著說:都幾歲了還叫哥哥?上次晨飛問我為什么你叫我哥哥,我還要解釋半天。
多美的月色,卻要提第三個人。
宋霄的心好像被人浸到冰水里,很冷,但也更加清醒。
他委屈地問:我讓晨飛哥吃醋了,所以哥哥要趕我走嗎?
我什么時候要趕走你了?路清酒和他貼得很近,毫無防備,床也給你睡了,手也給你牽了,你還想要什么呀?我的好弟弟。
念到最后,路清酒忽然被自己的話逗笑了。下一刻,宋霄不顧一切地把他攬進懷里,鎖住他瘦弱的身軀。
還想要抱著睡。
就不該慣著你,得寸進尺,沒完沒了的。路清酒抱怨,卻沒有推開他,今年二十歲生日之后你要是還敢這樣哥哥就教你做人。
宋霄也問自己:你還想要什么呢?
眼看他和別人在曖昧,也要越界和他同睡一張床。知道他喜歡直接熱烈的親昵,還要勸顧晨飛別輕舉妄動,叫人家南轅北轍,把癡情用錯方向。
明知故犯。
路清酒終于睡著了,宋霄拿著手機起身去了門外。
窗欞外樹木沙沙作響,月色撒在半黑的草坪上,映出遠處噴泉潺潺的銀色水流。
他撥通周昊的電話,簡潔明了地下指令:昊哥,和節目組說,下一期剪輯凡是寧微的都往負面引導,不要留情。
周昊聲音一抖:這,宋霄,也不用那么狠吧,你和寧微以后還要一起站在臺上宣傳新劇的
透著窗戶,宋霄看到自己的眼神。
他遺傳了父親的東方血統,臉周弧線溫和圓滑,瞳仁漆黑,也遺傳了母親深邃如雕塑般的輪廓,隨便笑起來就真誠而深情,足以騙到人。
父親溫和內斂,母親瀟灑坦蕩,他的眼神卻和兩個人都不像。
我最近新學了一個華文詞,叫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怎么對付哥哥,我就怎么原樣還擊而已還有一件。宋霄越說越掩蓋不住臉上的好心情,凡是我和哥哥的互動細節都要放大,前幾期的互動也挖掘一下。我要讓哥哥看到,他和寧微跟我的CP,觀眾到底更喜歡嗑哪一對。
宋霄周昊游移不定,終于還是說了出來,你這是要斷自己跟寧微炒CP的后路啊。
宋霄根本不否定:嗯。
不后悔了?
怎么可能后悔。
行了行了,我一聽就知道你在笑,別笑了我害怕我照你說的去辦。
第12章
寧微提前買了水軍,只錄一期,節目組還沒有宣發,她的行程表就到處傳開,輔上路清酒不配宋霄,寧微才配的輿論預熱,全網都知道她要來拆CP了。
已經入坑嗑上#酒霄云外#的CP粉自然不答應,寧微的粉絲和等著追寧微新劇的人卻站在她這邊。
一線流量女演員和小透明打輿論戰,路清酒毫無勝算。
倒也為節目帶來了不少純屬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流量。
她風風火火地踩著高跟鞋進來,整了整鮮艷的裙擺和衣領,杏仁般的美目一彎,憑空在腳下踏出了侵略的氣場,足以讓四周的人為她駐足片刻。
路老師在哪一間休息室?
有人給她指了指。
謝謝。
寧微說著感謝,眼睛卻沒看那個工作人員,側身擦過人家,只顧敲路清酒的門。
她目標明確,就是為搶走宋霄而來。
宋霄和她的流量才是匹配的,當初簽下那部電視劇就是沖著宋霄的人氣接下,誰知殺青之后宋霄根本不配合,寧可給小透明送熱度也不理她。到手的肥肉飛了,寧微越想越不甘心。
門開了,她卻愣住了。
路清酒剛做完造型,微卷的劉海貼著瑩白的皮膚,略有些懵懂地看著她。
路清酒一個男演員,眼睛比她還大!
她從來看人先看臉,不禁細看起了對方的五官。
上鏡的藝人臉上的每一塊細小的肌肉,都能決定鏡頭打下來時的光影。
她入圈不久,但看人不少,只消幾眼,就能認出自然光下無法分辨,而會被鏡頭無限放大的細小缺陷。
寧微沒看路清酒的照片就來了,見了本人才發現,路清酒沒有缺陷,竟然是一張標準的上鏡臉。
和她年紀相仿的少年柔聲細語,不帶一點攻擊性:寧老師是嗎?找我有事?
是她氣勢洶洶地敲門進來,結果盯著對方看呆了,半天沒說話。
寧微尷尬地清嗓子。
明人不說暗話,想必這幾天你也看到你自己在熱搜下的評價了。
上周的熱搜嗎?
昨天的!
上周只是預熱,昨天可是她花了大價錢買的熱一!路清酒居然沒看到?
路清酒把門又推開了點,身體微躬,手臂舒展指向室內,做出紳士得體的邀請。
高跟鞋站久了不舒服,進來坐。
不提倒好,聽完她也覺得鞋子磨腳了。
路清酒給她搬了椅子,她的洶涌氣勢已經被周到和禮貌挫去大半,只得再次清嗓重新找回。
宋霄當初就不肯和我簽營業合約,我只能從你這里下手,抱歉了路老師。
巧了,我也想讓他和你營業。
等等,這和她想象中激烈的談判不一樣。
其實我們沒有簽約。
約都沒簽?!
嗯。路清酒眼睫垂下,神情黯然,但阿霄怎么也不愿意和我解綁。
寧微: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