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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等我集訓完再回來看你們, 有點事兒要先回海城。
他說有事兒, 唐麗敏也就不敢耽誤。明星工作性質特殊, 這點當媽的能理解。
車就停在樓下, 梁逍自己開, 陸斯遙坐進副駕,打著哈欠系安全帶:你累了換我。
國慶節高速上堵的很,2號也有好多回家的,梁逍被長長的車隊塞的沒脾氣,陸斯遙倒是先不耐煩了。
他本來就不是能忍的性格,最近脾氣好了許多,有陣子沒看他發火了。
我下去透透氣, 堵的我心煩。陸斯遙說著下了車。
長時間堵車的確磨人耐性, 陸斯遙在路邊蹲了會兒,吹了會風。他今早起來藥還沒吃, 梁逍怕他吹冷了,剛要按喇叭讓他回來, 后面車比他先按起來。
前面還堵著動不了, 按什么啊。
陸斯遙一個眼神殺過去:按你媽按。
一女的從副駕上探出頭:陸斯遙!
陸斯遙實在是堵忘了, 沒遮沒掩就下了車, 被這一聲喊給嚇一跳。
梁逍也聽見了, 回頭看那女的已經把手機拿起來了。他趕緊也下了車,伸手了一下:哎,別拍。
我靠,梁逍!那女的又是一聲喊。
周圍幾輛車原本還以為是出了什么事故, 聽見聲兒都往這邊看,其中不乏有年輕人認出他們。
梁逍拉著陸斯遙回車上,陸陸續續有人下車往他們這邊來。高速上堵著夠無聊的,看見明星真是意外之喜,何況還是個正掛在熱搜上被瘋狂辱罵的明星。
吃瓜群眾都聚過來了,隔著點距離,拿著手機對玻璃拍。梁逍車不是單向玻璃,從外面能看到他倆的形兒。
梁逍把帽子扔給陸斯遙:戴著。
倆人還沒下高速,照片已經先在網上傳了一波。周圍人越來越多,說話聲音模模糊糊的傳進來,有人正跟路人科普陸斯遙的事兒。
陸斯遙臉色難看,受不了這些人看猴似的看他跟梁逍。他放下一點車窗,想罵人,梁逍直接操控把那邊窗戶又打上去了。
干嘛?
別跟他們生氣,就是看熱鬧的。梁逍摸摸陸斯遙的手,現在不能再出黑料了。
陸斯遙忍的額角青筋直跳,好歹是被梁逍勸住了。
他們在高速上堵了三個多小時,到海城都快中午了。期間商婕給梁逍打了好幾個電話,問他是不是打算在這個時候出柜,怎么這么囂張。
梁逍先把陸斯遙送回家,陸斯遙下車后發現梁逍坐著沒動,他撐著車門探身進來:怎么不下來。
你先上去。梁逍說,我回家拿點東西。
陸斯遙又坐了進來: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怎么這么粘人呢。梁逍好笑地推了推陸斯遙的腦門,你回去給我做飯,我不要一小時就回來了。
陸斯遙想了想:行,你想吃什么?
玉米烙。梁逍說,想吃甜的。
好,我給你做。陸斯遙勾過梁逍的后頸,碰了碰他的嘴唇,開車小心。
梁逍一直看著陸斯遙身影消失在視線內才離開,他打開導航,定位在距陸斯遙家十幾公里的一個小區。
網絡上有關葉陽的討論甚囂塵上,有時候人們不朝那個方向想不覺得巧合,一旦有了蛛絲馬跡立馬就對號入座起來。
講真的,如果不是這次事情鬧得這么大,網友們發了瘋要把陸斯遙搞臭,根本沒人會在乎當年的受害人究竟是誰。畢竟這么多年,陸斯遙只是否認,但沒有透露過一句對方的身份。
所以不管怎么說,即便是被罵被誤解,陸斯遙沒想過要曝光葉陽。當年承認是他自愿,十幾年緘默不言也算是給了葉陽最后的體面。
梁逍按照地址上了樓,按響門鈴。
門開了,葉陽一身舒適的居家服出現在梁逍視線里。他看起來狀態很差,精神疲憊。
倆人合作過,勉強算得上是朋友。
梁逍進門換鞋,正面對著客廳一面落地窗,窗邊有個半人高的木架子,上頭擺著開了瓶的酒和喝空的酒杯。
梁逍來之前葉陽就站在這兒喝酒。
小區外有很多記者吧。葉陽說,去柜子里重新拿了個空酒杯。
沒注意。小區門口停了好幾輛車,是不是記者不得而知。
葉陽給梁逍倒了杯白蘭地,有點烈,他喝了不少,整個人都有點恍惚了。
陸哥知道你來找我嗎?葉陽靠在那兒,抱著胳膊,看起來無依無靠有些孤獨。
不知道。梁逍把酒杯放下,我不喝酒。
葉陽沒骨頭似的,不撐著點什么站不住的樣子,他從梁逍進門開始就一直看著他,這會兒輕輕笑了聲:你和陸哥在一起了嗎。
梁逍比他坦誠的多:是的,我們在一起。
葉陽的眼睛很快便浮現出一抹紅,但他還是笑:你就這么告訴我,不怕我錄音啊。男同性戀,如果我把你爆出去,多大的丑聞。
梁逍半垂眼簾,沒說話。
你想過沒有,如果你們的事曝光了會怎么樣?葉陽笑的眼泛水光,別人會怎么看你,你的父母會怎么看你,他們有個同性戀兒子,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你也會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被背地里罵惡心,被懷疑是不是有病。
說著,葉陽直接拎起酒瓶對著嘴灌了兩口。
梁逍伸手把酒奪了過來,拿遠一點放著。酒瓶上淌下濃香的酒液,沾在手指間,梁逍低頭看著,指腹捻了捻。
我選擇和他在一起,就不怕讓人知道。梁逍說,我過我想過的生活,別人管不著。人都長了一張嘴,我攔不住別人怎么說,那跟我沒關系,我把自己日子過好,就這么簡單。
笑話。葉陽聳著肩膀笑,眼淚不受控制的爬出眼眶,人怎么會不在乎別人說什么,你很想紅吧,三十歲了一事無成,現在好不容易熬出頭,如果這時候爆出來你是同性戀,你的前途、事業,通通都毀了,你不在乎?你怎么會不在乎,人都是自私的,沒人會不在乎自己。
人的確是自私的。梁逍從不掩飾自己的欲望,他想紅,想一戰成名,想在這行里站穩腳跟,他三十歲了,為此從正劇脫身去參加綜藝,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他想紅。
事業我要,陸斯遙我也要。我沒做壞事,只是喜歡上了一個男人,沒有違背社會道德,更沒有犯法,法律沒有規定我不可以,行業準則也沒有規定我不能和誰在一起。今天我們曝光了,被封殺還是被雪藏沒關系,我相信只要我還堅守在這里,總有一天我會回來,三十歲、四十歲、五十歲,我不會放棄往前走,也不會放棄陸斯遙。
十幾年前葉陽為了名聲和前途放棄陸斯遙,走出學校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此后多年,一邊愧疚,一邊恐懼。
他是個同性戀,卻無時無刻不忌憚自己同性戀的身份。他別扭,對陸斯遙的內疚深深折磨著他,卻沒有勇氣邁出那一步去承認。
后來陸斯遙入行做了化妝師,不是沒見過,可葉陽見了陸斯遙連句話都不敢說,更不敢看陸斯遙的眼睛。好不容易要到了電話,不敢撥通,刪刪減減發一條短信,只敢討好地叫一聲陸哥。那天在晚會后臺,在停車場,是葉陽時隔多年第一次當面求他原諒。
他膽小懦弱,自私自利,毀掉了陸斯遙,也毀掉了自己的人生。
葉陽終于嗚嗚地哭出聲,沿著冰冷的落地窗滑落在地。他抱著自己的胳膊,圈住膝蓋,斷斷續續地說:我當時真的太害怕了,那個年代我爸媽知道會殺了我的我會活不下去的我只能,我只能對不起他陸哥對我好,他到現在都沒有曝光我到現在都在維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