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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李靳勾唇一笑,他蒼白到無色的唇間,還有一抹微不可查的紅痕,他開口輕聲說,卻只有兩個字:“承讓。”
李靳一愣,棋不是他贏了么?雖然沒有官目,但局勢明朗一清二楚,顧清嵐卻說“承讓”?
顧清嵐自然還沒有昏頭昏腦到數不清輸贏的地步,同樣也不會昏到言語混亂……李靳這才想到什么,大驚之下回頭去看,卻恰巧看到帳外滾進來他麾下的一名將軍。
那將軍廝殺半夜,衣著鎧甲卻仍舊锃亮如新,顯見打的游刃有余,然而此刻他額上卻出了一頭冷汗,進了帳翻身跪下,語聲顫抖:“大王息怒,是我無能,讓囚犯從西南的缺口里……跑了……”
李靳睜大了雙目,猛然回頭,只看到燈下顧清嵐還勾了唇淡笑,他面容蒼白,眉宇間也浮上倦容,那雙猶如深潭的黑眸中,卻盈滿了諷刺:“忠勇王,承讓。”
原來他自始至終,目的只是偷梁換柱,給路銘心和莫祁,制造一個出逃的時機而已。
棋局中的輸贏,從一開始就是他拋出的誘餌而已……一面進行如此艱難激烈的棋局,一面卻步步誘使,讓李靳的合圍露出這么一個破綻,此等心力,何其可怕?
李靳幾乎目眥盡裂,轉頭掃過那個忠實傳達著他的意思,正不知所措縮起瑟瑟發抖的漢學先生,手起刀落,已將他的頭顱沾了下來。
鮮血自脖腔中噴涌而出,那顆發色花白的頭顱滾落在地,李靳冷笑了一聲:“沐先生,今夜拿你這顆大好頭顱祭刀,我還真有些舍不得呢。”
面對慘死的漢學先生,還有他刀鋒上的血色鋒芒,顧清嵐仍是垂眸低咳了幾聲,忍了許久,他唇邊溢出一絲鮮紅,血跡點點落在棋盤之中,染紅了白玉棋子。
薄唇染血,他卻只是一笑,宛若風雪中那株不可摧折的寒梅:“某心愿已了,死生無差。”
李靳怒目圓睜,切齒盯著他一陣,終究還是上前,一把扯住他的手,也不管他是否跟上,拽著他大步走向帳外。
顧清嵐疾馳而來,斗志交鋒在后,已是心力交瘁,被他拉扯著,腳步竟有些踉蹌,待跟他走到帳外時,更是腳步微錯,幾乎跌倒。
李靳眼疾手快,在他快要向前跌下時,連忙松開他手腕,扶住他的雙肩。
一聲“卡”及時響起,李靳心有余悸地上下打量顧清嵐,早換了一臉擔憂:“顧先生,你沒事吧?”
顧清嵐抬手搖了搖,隔了片刻,才喘勻了一口氣,笑了起來,這次就是全然的溫和:“李先生,你拉的也太急了……”
剛才的棋局,是一個長鏡頭,為了拍各種特寫和角度,來來回回拍了幾遍,到拍好那一條,李靳拽住他站起來時,他雙腿保持一個姿勢太久,已經有些麻了,又被李靳這么生拉硬拽著往帳篷門口沖,會差點跌倒也不意外。
李靳看著他額上的薄汗,還有蒼白臉色和唇邊的血痕,雖然明知道那是化妝效果,鮮血雖然看著嚇人,也只是血包,但他卻還是止不住心驚肉跳。
顧清嵐看他注意到自己唇邊的血跡,就笑笑:“好在李先生配合好,一遍就過了,我可不想再吐一次血。”
李靳看著他,只能長嘆一聲:“我也不想再來一遍啊,嚇得都快演不下去了。”
接下來的戲,是李靳在帳門口借著火光看到已經逃入茫茫荒漠的路銘心和莫祁一行,氣急敗壞命人追殺。
而路銘心再遙望中,一眼看到站在火把下的顧清嵐的身影,隔空遙遙嘶喊,質問他為何通敵叛變。
這一幕是分開拍攝的,路銘心和莫祁在另一個片場拍攝這一段鏡頭,他們在這邊拍完那幾個動作。
今天的戲就這么多,這一幕拍完,他們就能收工了。
他們在這里說了幾句話,那邊機位調整完畢,魏敬國沖他們揮了揮手臂。
等他們調整好了位置和狀態,場控在旁邊喊:“《山河踏碎》第三十二集,第二十幕,開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