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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給氣糊涂了,看著顧清嵐,又想到自己在心里把他比喻成刺猬,不由都氣笑了。
她在這里神色變幻,一會兒傷心,一會兒咬牙切齒,最后又忍不住笑出來。
顧清嵐看著,當然明白她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他放下水杯,用自己被杯子的溫度捂暖了的手蓋在她的手背上。
他垂著眼睛,唇邊溫和的笑意從始至終沒有絲毫變化:“對不起,阿心……我身體的情況太復雜,又總是出問題,我怕說出來你要擔心,又怕耽誤了做事……大家都這么關心我,我卻不能健康地出現在大家面前……”
他這么說著,路銘心頓時又心軟了:偶爾生一下病,被關心當然是好的,但誰都不想總是生病,身體不舒服不說,還每天被身旁的人小心呵護著,好像自己是玻璃做的。
她心疼了,就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語氣還是嗔怪,但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黯然:“所以你才要都說出來啊,不要諱疾忌醫,才能盡快養好身體。”
她恢復了平時的狀態,顧清嵐就暗暗松了口氣,知道自己這次又蒙混過關。
他對她笑了笑:“我沒事,大概是中毒的后遺癥吧,消化道總是出血,最近已經好了一些,持續用藥會康復的。”
路銘心現在對他的話已經將信將疑了,打定主意以后要找任染問一下,就“哦”了聲,湊過去在他唇角吻了吻說:“那也不能瞞著我,以后都要告訴我。”
顧清嵐還是對她微笑:“好?!?
因為心里有愧或者心虛,他們洗漱上床的時候,顧清嵐就格外遷就,不但同意了路銘心同浴的要求,被她按在床上躺下也沒有反對。
以往上了床,只要不做某項運動,路銘心都是抱著他,很快就睡成一團的,今天她卻非要看著顧清嵐先睡,還支著頭趴在他身邊,目光炯炯的“監視”。
顧清嵐想說在這種目光下,一般人都很難睡得著,但他到底理虧,也只能輕嘆了聲,就閉上眼睛。
他畢竟在病中,即使淺眠,閉了眼睛后不久,也漸漸呼吸綿長,進入了睡夢中。
路銘心躺在他身邊看著他,看他睡得還算踏實,也安心了一些,湊過去輕手輕腳地抱住他,將調暗的臺燈關了,自己也睡了。
這一次她睡熟后,倒做了一個好夢,夢里還是前生,只不過卻不是記憶中有的事情,而是從未見過的場景。
那是換下了一身戎裝的她,和他一起在顧府的庭院中,春風和暖,他們就站在一張桌案前,桌上是一幅畫了一半的明秀山水,他提筆作畫,她在旁研磨。
落筆的間隙,他抬起頭微微向她一笑,眉目間,凈是不需言說的柔和寵愛,她也對他回以微笑,抬起手蓋在他扶案的手背上。
他們十指交握,身體相依相偎,有紛飛的花瓣從他們頭頂飄落,帶出淺淡的花香。
因為頭一晚做了一個這么好的夢,第二天起床后去看李昂越送來的新劇本時,路銘心就特別開心。
她都跟顧清嵐說過,讓他們把劇本的結局改好,改成讓杜青萍和沐亦清有情人終成眷屬。
顧清嵐也答應了,既然這么說了,那結局一定跟她夢里的很像,兩個人琴瑟和諧,美美地大團圓結局了吧?
然而等她興沖沖把劇本看完,頓時就像三伏天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心都涼透了,她也顧不著形象了,拿著劇本,拉著顧清嵐,就沖到李昂越房間里抗議:“李老師,怎么清嵐哥哥……不對,沐亦清最后還是死了!這又算什么大團圓?”
李昂越正坐在自己房間的陽臺上,就著大漠美景喝茶,被她闖進來,也只眨了眨眼睛,摸了摸自己的絡腮胡子:“沐亦清是死在自己愛人懷里的,在死前還沉冤得雪,被女皇下詔褒揚,這對他這種悲劇式的人物來說,不就是最好的大團圓結局了嗎?”
路銘心簡直被他的邏輯氣瘋了,回頭又對顧清嵐說:“清嵐哥哥,你看李老師!”
顧清嵐早在李昂越對面,拿了茶具,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笑笑說:“李老師這里果然有好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