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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他的目光深處,藏滿了某種倦怠。
她又站著想了很久,才勉強想到一種比喻:好像一株立在懸崖處,落滿了積雪的青松,非常地孤高,也非常地寂寞。
她不明白他為什么會露出那樣的神情和目光,她只是直覺地感到心疼。
過了會兒,廚房送來了雞湯餛飩,顧清嵐卻仍舊沒有回來。
自從前段日子開始,他們就搬到一個房間住了,他到現在還沒回來,那就一定是去了樓下的書房。
路銘心想到他剛才蒼白的臉色,連最愛的餛飩也沒心思品味,趁熱三口兩口吃完,就下樓去找他。
葉遷和李昂越走了后,一樓就沒人居住了,現在又晚了,客廳的燈已經被關了,她走下去時四周一片暗沉,只有書房半掩的房門里透出點燈光。
她也沒有敲門,放輕腳步推開門走了進去。
她進去后,果然看到他半躺在書桌后的椅子上閉目休息,他臉色仍是蒼白,眉間還微蹙著,也許是燈光亮了,氣色看起來比剛才還要差一些。
路銘心走過去在他面前半蹲下來,她面對他時,經常有這樣的感覺:她明明知道他在受苦,可卻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受苦。
于是無論她再如何心疼,也只能流于表面地關心他。
她將頭輕放在他的膝蓋上,握住他垂在身側的手,輕聲說:“清嵐,不要離我太遠……我怕我會夠不到你。”
顧清嵐睜開眼睛去看她,她很少會說這么感性的話,這么說著的時候,她的目光也垂下,只是依偎在他膝蓋上的臉頰,又向他貼近了一些。
她身上濃重的擔憂和不安透過她的身體傳了出來,他看著她,縱然頭疼欲裂,仍是勉強笑了笑,開口對她說:“沒什么,我怕嚇到你。”
路銘心的手指不由自主緊了緊,將他幾乎沒有溫度的手握得更緊,她小聲嘟囔了一句:“不聲不響消失更會嚇到我。”
她說得太委屈,他不由失笑,側頭輕咳了兩聲。
路銘心聽到他咳嗽,更加緊張,干脆站起來,雙手伸過去想扳他的頭過來看。
顧清嵐拉住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膝蓋上,他還蒼白著臉,緊縮的眉頭也沒有松開,卻對她微笑著:“我沒什么,過會兒就好,別太擔心了。”
路銘心看了他一陣,在他面前,她總是覺得詞窮嘴笨,無論說什么都沒有辦法表達自己。
她想了下,干脆湊過去吻他發白的雙唇。
他們雖然已經領了結婚證,也總是睡在一個房間,但親密的舉動也僅止于此,十次里還有八次是路銘心主動的。
她輕吻了他,又吻了吻他的面頰,最后抱著他的身體,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低聲對他說:“清嵐,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不長,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訴我。”
她等了一陣,還是沒有等到他的回答,于是她就加了一句:“如果你不說,那么你難過的時候,我會更難過……”
這次她隔了一會兒,就聽到他輕嘆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