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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策便一步三回頭地向后走去,很快就隱沒在黑暗中,只有舞臺上亮著暖黃色的柔光,照亮了前方的座位。
紀如許攥著手,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舞臺,心如擂鼓。
他沒注意到,從身后的黑暗中,鬼鬼祟祟冒出好多個人影,足有二十來個,沒有例外全都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中間的座位上坐下。
如果紀如許能回頭看一眼,就能發現這些全都是熟面孔,熟到不能再熟了。
那些人坐到座位上后,又都低下頭,把自己藏在座椅身后,生怕被紀如許看到。
紀如許的心思和注意力卻根本不在他們身上,只一門心思撲在舞臺上。
忽然,舞臺上方的燈光都暗下來,整個禮堂都陷入黑暗中。
等了兩秒后,紀如許才看到黑暗的舞臺上,走上了一個人。那人的腳步聲很沉穩,皮鞋一下一下踏在地板上,熟悉的頻率除了韓策不會有別人。
舞臺是暗的,所以紀如許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個人影,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忽然,臺上傳來韓策的聲音,因為禮堂足夠空闊,所以即便沒有擴音設備,他的聲音也帶著回響,足夠震蕩紀如許的心緒。
這首曲子,在七年前就該是送給你的,但當時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到最后。韓策輕笑了一下,不過不重要了,因為在今天,我要把它專門拉給你一個人聽。
紀如許心跳越來越快,他知道韓策說的是什么了。
是他七年前校慶上拉的那首曲子,當時的紀如許不太懂古典樂,所以不知道韓策表演的是什么,只知道很好聽。
后來他才聽祁丞說,韓策本來定下的曲目是另一首,可他在上臺后卻臨時換了一首。
而他真正表演的那首曲名,也是紀如許之后才知道的,叫《一見傾心》。
當時紀如許聽過之后并沒有多想,只是因為覺得好聽,所以在沒開始追求韓策那半年時間里,他一直在單曲循環。
可現在,他卻忽然聽到韓策說,這首曲子,本來就是韓策給他聽的。
話音落下,舞臺上倏地打下一道燈光,白色的光柱籠罩在韓策身周,韓策左肩架著琴,右肩上的碎鉆點著光,他的目光落在紀如許身上,眼底含著無盡的愛意。
紀如許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其他什么都想不到,整個世界好像都只剩下韓策一個人了。
韓策揚唇,沖他眨了眨眼,低聲問他:準備好了嗎,我唯一的聽眾?
紀如許眼眶微潤,輕輕點了下頭。
韓策接到指令,便抬臂搭弦,琴弓觸到琴弦,小提琴特有的華麗音韻蕩漾開來。
這是紀如許第二次聽韓策演奏,之前那些年他雖然想聽,但韓策實在太忙了,所以他從來都是懂事地沒提過,但沒想到再聽第二回 ,就拖了七年之久。
華麗的音符激蕩,紀如許想起了自己為韓策而努力過的那半年,每個夜晚都是這首曲子伴他入睡。
他能明白這曲子表達的所有含義,青澀的暗戀,忍不住的關注,每每見到對方想接近又強裝起來的不在意,一邊做著夢,一邊又小心翼翼擔心對方等不及......
又澀又甜,所有的心緒都為了一個人。
一曲終了,韓策收琴視線依舊專注地落在紀如許身上。紀如許沒緩過神,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直到現在,他才好像終于確定了,他和韓策,從來都不是他的一廂情愿,而是自始至終的兩情相悅。
他站起身,怔怔地看著韓策,等他跳下臺來。
韓策溫柔地牽起紀如許的手,用柔軟的手帕幫他擦了淚,之后又把他抱進懷里。
對不起。韓策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是我的錯,讓你等了這么久。
紀如許回抱住他,淚水斷了線一樣,洇濕了韓策的肩頭。
忽然,禮堂里燈光大亮,五彩的燈光閃爍著喜悅的光,隨著一陣熱鬧的歡呼,無數彩帶從天而降。
紀如許嚇了一跳,連忙擦了眼淚退出韓策的懷抱,朝身后看去。
這一看,他才發現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一個個熟悉的人都從身后跑了過來,每個人都笑著鬧著。
韓策的父母,還有祁丞、顧霜、林清、胡賢、蘇妍心、曲蕊......
他們熟悉的朋友們都在,顯然是早有預謀。
祁丞奔過來,把一大束火紅的玫瑰交給韓策,韓策接過來,在大家的起哄聲和紀如許的怔愣間,單膝跪下。
紀如許又想哭了,他垂頭看著韓策,這才發現對方眼眶也是紅的。
紀如許。韓策抖著手從衣兜里拿出一個小方盒子,摳了半天才把它打開,之后忐忑地和玫瑰一起舉起來。
他用土到極致又直白的話,問道:你,愿意和我一輩子在一起嗎?
紀如許吸了吸鼻子,有些狼狽地擦著自己的眼淚。
周圍人沒有起哄,都安靜地看著他。
韓策眼眶紅著,看著鎮定,實則舉著戒指的都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紀如許嗓子發啞,他腦子里一片空白,許久,才伸出手搶過了韓策手里的花束,顫聲道:還不給我戴上。
圍觀的眾人頓時歡呼起來,祁丞和蘇妍心都整個蹦了起來。
韓策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才把戒指給紀如許套上。紀如許順勢把他拽起來,主動抱住了他。
親一個!祁丞喊的嗓子都劈了,眾人邊笑邊跟著起哄。
紀如許也破涕為笑,韓策卻不爭氣地哭了,緊緊抱著紀如許,在他耳邊哽咽出聲。
你哭什么?紀如許邊哭邊笑,后悔也沒用了。
我不后悔!韓策趕緊止住哭,看著紀如許,哽咽道,我以為沒這么容易,我都做好準備了,我就是太開心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了,語無倫次地把紀如許都說笑了。
紀如許環住他的脖頸,吻上他的唇,把他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一場歷經七年的愛情長途,終于搭上了永不返航的列車,接下來,他們就是真正的人生同行者。
求婚求的熱烈,眾人起哄也開心,鬧完了之后,眾人包括一對剛訂婚的新人,卻都苦哈哈地開始清理禮堂。
不是,這誰想出來的招?胡賢無語道,就不說求婚儀式多土了,你飄彩帶干什么?飄就飄了,你為啥不往臺上飄呢,但凡沒往這些座位上灑,咱們打掃起來也沒這么麻煩啊!
祁丞不樂意了:說誰土呢?這彩帶你不樂意掃就別掃,我自己也能弄干凈!
話剛說完,眾人都看向他。
祁丞一呆,急忙道:我錯了我錯了,各位爸爸,請大家幫幫我,我再也不出這昏招了。
眾人都笑了,只有祁丞平白多了一堆爸爸。
紀如許看向一旁掃地的韓策,笑道:不是我說,這儀式是夠土的。
韓策苦著臉道:別說了寶貝,我現在很后悔,本來可以更浪漫的,都怪祁丞非說越直白越能打動人,我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