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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若閉上眼。
她想放縱一次。
反正是最后一個世界了,她不會再顧忌后果,她會把全部的愛語,傳遞給那個人。
【世界登入中】
寒冬。
光明教廷。
名貴的玻璃窗外,鵝毛那么厚的雪片紛紛揚揚。疾風吹著雪粒子打在窗子上,發出劈啪的聲響。
躺在天鵝絨大床上的老人不堪其擾,皺著眉,緩緩坐起來。
侍立在一旁的侍從,適時為老人墊上柔軟的靠墊。
這個老人叫費利克斯二世,是教廷中至高無上的教皇,神在人間的代言人。
曾經的教皇是一頭雄獅,現在嘛,大概只是一只老得掉牙的病獅了。
前一段時間,費利克斯二世病得快要見光明神,直到最近兩天,精神才漸漸好了點兒。
冕下,圣女大人請求覲見。
森特莉?費利克斯二世輕咳兩聲,叫她進來罷。
費利克斯二世不難猜測,圣女是為的自己屁股底下的這個位置而來。
按照慣例,在他死后,將由駐總教廷的十位樞機主教,秘密選舉下任教皇。而費利克斯二世向他們透露的屬意,是重要的參考評判標準。
下一任的教皇備選共有兩人,是光明教廷的圣子和圣女,比起圣子,圣女繼任的可能性并不大。
費利克斯二世想,年輕人啊,為了增加機會,難免會多那么一點兒小心思。
精致典雅的鏤花金門處,傳來一點響動。
身著素凈白袍、金發碧眼的美人走了進來。
森特莉梅爾徹斯,光明教廷圣女。
她有著湖泊一樣沉靜的綠眼睛,太陽那么耀眼的金發,牛奶似的光滑皮膚,以及薔薇色的唇瓣,氣質凜冽而清澄。
哪怕是見過各色人物的教皇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孩子有著非常優越的外在條件,很適合作為傳播神音之人。
坐這兒來。教皇干枯的五指,拍了下他的床沿。
森特莉聽了他的話,向前走了兩步,沒有坐,只是恭謹地立在床邊,看了眼旁邊的侍從。
教皇給侍從了個眼色,侍從會意,端著旁邊的托盤走出去。
貼著金箔的門輕輕闔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太心急了,我的孩子。
老人那擠成一團的皺紋里仿佛夾著數不盡的嚴苛,聲音卻是輕緩慈愛的,這讓他顯得分外割裂:我應該教給過你,永遠不要把自己的目的猴急似的擺在外面你不該在這個時候來。
森特莉仿佛沒有聽到一樣:您教給過我,我也始終謹記,一刻也不肯忘。您似乎更愿意阿爾奇做下一任教皇?
阿爾奇就是教廷的圣子。
費利克斯二世覺得今天的森特莉有些反常,但他沒有多想,只當森特莉是太著急了。
他確實很屬意阿爾奇。
教廷其實鮮少有女教皇,在費利克斯二世眼里,雖然教義上說,男和女在世上應該享有一樣的眼光和待遇,但是讓一個女人做教皇,像什么樣子呢?
費利克斯二世溫和笑著,隨口說:神的榮光所照耀之處,一切黑暗無所遁形。孩子,你要相信教廷的公正。
森特莉也跟著笑。
這話由您說出來,真是莫大的諷刺。
費利克斯二世面色有種細微的變動,是一種被戳破的惱怒、被忤逆的不悅,他的神情還是那么慈愛,但是細微處的變化,令他看上去有種不協調的怪異。
孩子,你今天是
森特莉輕輕搖頭:我等待今天已太久。
話音落下。
費利克斯二世猝然捂住胸口,他感覺病痛的沉珂又回到了他這具年邁的軀殼,不,比以前還要痛千百倍。
他想要叫人來,然而整個聲帶像是失去了控制,只能發出細弱的、嘶啞的氣音。
森特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個世界很大,冕下。總有一些卷宗記錄不到的毒草。
費利克斯二世睜大眼。
他明白了森特莉的意思,他這么多天的病痛,并不是什么衰老之兆,也不是因為冬日的嚴寒,而是森特莉給他下了毒!
她怎么敢?
冕下,我一直記得您對我的教誨啊。
圣女的神情正直而悲憫,使她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圣潔之光。
窗外的大雪,似乎更加迅疾了。
圣女坐到費利克斯二世旁邊,費利克斯二世靠在靠枕上,失卻了對軀體的控制力,僅有抓在胸口處的手背的青筋,昭示著他的努力。
我還記得我第一次出去歷練的時候
她平靜地看向窗外。
那也是她第一次踏出教廷。
她滿懷著熱忱,想要看看神的榮光籠罩下的大地,想要做很多很多的好事,想要讓教廷的豐碑中,寫下屬于她的那一筆。
然后她就看到了,教廷在治下各地強制募捐,通過各種方式從平民手里榨錢。交不起募捐費的平民,就會被視為暴民,由當地的騎士隊剿滅殺死。
她看到了教廷和大貴族們沆瀣一氣,教廷從貴族和平民那里收得錢之后,再把錢原數返還大貴族,同時給予一些勞務費那些錢自然是從平民那里扣的。
她以為是當地主教的個人行為,想要去制止、把主教抓起來,卻被隨行的騎士長制止,并獲知了警告。
騎士長是教皇的人,他所說的話,是教皇的旨意。
這是你的第一課,孩子。
那一刻,她的世界崩塌了。
圣女是個很聰明的人,第二天她就表明自己想明白了,以后的旅程只看、不做,或者說做對。這么懂事,很快獲得了教皇的喜愛,她所擁有的權柄也一日比一日多。
那個地區發生的事不是個例。
她冷眼看著,心里越來越明白:這個教廷已經爛透了。
所以她要變革,要把那些爛肉都挖出來。而她要做的,就是先把這個老不死的給弄死。
費利克斯二世聽完她的自白,眼珠子險些要從眼眶里瞪出來。
森特莉笑:如果您現在能講話,我猜,您一點想說狼子野心的壞種,是也不是?您看我多好啊,死也要讓您做個明白鬼。
說完,她就起身走到門前,驚慌失措地推開門,叫來不遠處的侍從和侍衛。
快來!快冕下他,冕下
淚珠從她的眼眶落下,足夠讓任何一個男人心軟。
很快門外圍滿了人。
之后發生的事也簡單,森特莉投的毒沒有人能檢測的到,在眾人眼里,費利克斯二世也只是疾病突發而已,森特莉倒霉地撞上了這件事。
眾人紛紛向她投來同情的目光:有這件事,她的晉升教皇之路,怕是不會很容易了。
教皇的后事有專門的人解決,森特莉被放了回去。
她走回自己的院子里,走進房間關上門,眼角仍殘留淚漬,臉上的悲傷一掃而空。
會策劃這些,她自然是有她的考量。
相信不久之后,她就能
就在這個時候,空氣忽然有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