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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若沉默半晌,釋然了。
管它原世界線如何,反正最終不會變成那樣。
星艦停了,菲莉帕來請示。
桑若說:不用搜索了,叫他們都跟著我。她提著裙擺站起來,忽然想起什么,偏頭對菲莉帕道,這種廢棄星球民風淳樸,別忘了開路。
菲莉帕毫不懷疑陛下的判斷,在她心里,陛下無所不能,什么都清楚。甚至陛下的整個親衛隊,都對陛下有這個自信。
上一任國王死得早,薇歐琳斯和她的妹妹當時年幼,朝政被財政大臣把持過一段時間,最后是剛過成年禮的薇歐琳斯以鐵血手腕將權柄奪回,自此政權穩固,帝國也成為星域之首。
桑若被眾人簇擁著走下云梯,原本如山的垃圾堆已經不見,硬生生開辟出一條寬敞干凈的大路。
只是垃圾放得太久了,鼻端還能聞到若有若無的異味。
親衛隊長滿臉羞愧:怎么能讓尊貴的陛下呆在這么骯臟的環境里!
遠處,有大膽的原住民和黑戶悄悄探出頭看,那是一個怎樣的女人啊。
眾多軍裝筆挺的護衛簇擁之下,金發紅眸的美人面容冷然、步履匆匆往前,她膚色白皙,烈焰紅唇,白色的禮裙有如天使,就像是荒蕪死寂的垃圾星上,忽然開出了一朵小小的玫瑰。
他們不禁猜測,這樣的貴人,是為了什么到他們這座荒星上?
桑若為的是她的摯友,薛寄。
派屬下去尋找太費時間了,桑若干脆拿少許能量點換了線索,直接到達摯友所在。
在原世界線中,薛寄是悲情女配,薇歐琳斯是邪惡大反派。大反派游找到薛寄的家人,許以重利,薛寄的長輩見利忘義,出賣了薛寄,兩人這才締結婚約。
好巧不巧,這個消息被女主也就是薇歐琳斯的妹妹意外得知了。
女主是一個極具正義感和憐憫之心的人,看不得自家姐姐做出這種事。
于是在另一間化妝間里,薛寄正在化妝,就被女主連人帶輪椅的劫走。薇歐琳斯對這個妹妹還算不錯,給了不少權限,女主暢行無阻,帶著薛寄直接離開帝都星。
原本女主是想帶薛寄到一個宜居星隱藏,但她是個招禍體質,飛船中途被星盜火并波及,她和薛寄只得分別進入逃生艙。
她幸運的被一艘商隊捕撈,薛寄卻流落到了垃圾星。
垃圾星是個什么地方?黑戶與殺人犯并存,到處都是地痞混子,不狠一點的人根本生存不下去。
薛寄是什么情況?薛寄因為一場戰役傷了腿,生物毒素入侵,至今還要依賴輪椅。
等暴君找到她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個月,薛寄雖憑借著腦力在某個勢力混了個小頭目當,但被廢了一條手臂,身形也消瘦不少因為生物毒素,她的身體本就不好,需要靜養,經過垃圾星的那半個月,她單薄得像片紙。
而且,機甲駕駛者最重要的便是手指的靈活和精密性。這時的醫療手段可以讓她的傷勢恢復如初,對手的控制卻回不到以前。
也就是說,薛寄是眼睜睜看著自已作為將軍、作為頂尖機甲駕駛者的驕傲被踩在腳下,生生毀掉的。
這得有多疼?桑若單是想想,就覺得難以忍受。
現在她來了,就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系統盡忠職守引路,同時大聲科普注意事項:【宿主,正式世界對您就有限制了,您不能OOC!OOC是什么您知道嗎!】
似乎之前在手冊上看到過,就是說,不能脫離角色原本的行為模式,讓周圍人察覺到異常?
【對!監測系統所能容忍的OOC值是百分之三十,到達臨界值就會發出警報。主神對我們虎視眈眈,如果我們違規,它一定會借機做小動作所以您一定要控制好自已的行為!】
【就比如說,暴君知道任務目標逃走了,那么她的反應應當是暴怒、懲罰、漠視,就算來捉她,也是惡意滿滿的。】
系統小心觀察著桑若的神情:【您明白嗎?】
小巷中,薛寄躺在泥水里,帶著勁風的拳頭往她身上落。
高等星球來的大人物是吧?出身好是吧?說話的人唾了口,小樣,到了爺的地盤,是龍也得給爺盤著!
什么龍啊,她就是個瘸子!廢物!有人嗤笑,踢了踢她的腿。
應該是很痛的,但薛寄只是悶聲咳嗽,眼睫垂著,烏沉沉的眸子里蒙了層霧,瞧不清里面是什么神色。
像是漠然,又像是麻木。
那次戰役之后,她便失去了對腿部的控制,軍部不留無用之人,于是她被革了職,僅留有榮譽上將的稱號,曾經的屬下們也受她牽連,有的被降職,有的被遠調。
年少的銳氣終于磨平,煢煢孑立,滿身罵名,她陡然意識到自已的無力,然而生活還得繼續往前走。
這個時候,繼母沒有嫌棄她,還邀請她去家里住,說也好有個照顧。
繼母從小就待她很好,雖然沒有血緣聯系,但比他那個只會整日拈花惹草的父親更像親人。盛情難卻,她住了過去。
那是短暫又清閑的一段時光,浮華褪去,她也得以審視自身,慢慢的改變,從不顧惜自已變得能夠收斂鋒芒,同時學一些其它謀生的本事。
可惜這樣的時光總是很短暫。
莫名其妙被綁到訂婚宴,還是問了化妝師小姐,她才知道,原來她的繼母沒問過她的意愿,便決定了她的后半生,把她賣給了當今的女王陛下帝國法律中,父母是有這個權力的。
以那位暴君的脾性,她知道完婚后自已不會好過。
她用光腦問繼母,繼母沉默半晌,打了孤零零的幾個字:陛下說,可以把第一軍校的入學名額,分一個給文成。
小的時候,她生病了,繼母會哄著她,給她親自煮一碗熱湯。她記著那個熱湯的味道很多年,是真把繼母當成親人看待的,繼母的三個孩子對她處處針對、出言不遜,她也因為繼母的緣故忍讓了。
她知道繼母肯定會更愛自已的孩子,但她沒想到,原來她的重量抵不過一個名額。
繼母隨即發來聯訊請求,薛寄怔怔看了片刻,摁下拒絕。
放下光腦,化妝師已經完成工作,悄然離開了。
這時門動了一下,有人推門走了進來,融霽抬眼看去,雪發藍眸,是那位Omega二殿下、國王的妹妹、有帝國白玫瑰之稱的洛伊絲。
洛伊絲說,她要幫她。
薛寄搖頭拒絕了。
逃婚的行為會讓皇室蒙羞、威信力下滑。這是一國大事,不是兒戲,更不能胡鬧。
二殿下卻說她是被皇權洗了腦,硬生生把她綁了去,塞進飛船。
意外墜落垃圾星,她只覺得疲累,再無其他。
喉嚨又升起癢意,薛寄覺得整個胸腔都在疼,意識也有些模糊,更年幼的記憶無法控制的浮現出來。
那時她的生母還沒有病逝,那個女人整日瘋瘋癲癲,正常的時候會哭著抱著她,叫她的小名,魔怔的時候,又會邊低低喊著乖孩子,邊掐住她的脖子。
薛寄不怪女人,因為她知道,女人自始至終渴求的只是一份純潔的、完整的愛,然而所托非人,在知道丈夫背著她劈腿成八爪魚之后,女人徹底瘋了,薛寄也從愛的結晶變成了痛苦的證明。
但不怪,不代表沒有受到傷害。
幼時的這段經歷,讓她無比渴望一份正常的愛。
她以為自已從繼母那里得到了,今天她才知道,原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