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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云慌了。
梅四可是知道他的,他不過來還好,一過來,梅四鐵定能想起他啊。萬一兩方對峙把他供出去,那他不就
什么勝利的喜悅,牢獄的大門還差不多。
他咽了咽口水,問:那,那個誰,梅四,她會被帶過來嗎?
桑若理所當(dāng)然點頭:當(dāng)然了,你不是很討厭她嗎,司巫大人決定給你宣泄的機會。怎么,我看你好像不太開心啊?
赫連云強顏歡笑:開心,當(dāng)然開心!我是太驚訝了,司巫大人竟然想得起我。
桑若道:自然。司巫大人念舊情,雖然你什么忙都沒有幫上,但大人還是會考慮你的。
赫連云想,我寧可她不考慮我!
融霽唇角顫了顫,略微偏過頭去。
鎮(zhèn)定,鎮(zhèn)定。赫連云對自己說。
他心里還存著一點僥幸:梅四好歹也是整個神庭的實際掌控者,而且這才過了多久,應(yīng)該不會這么拉吧
門外傳來些腳步聲,赫連云轉(zhuǎn)頭看。
因為他來的時候直接踹開了門,也忘了關(guān),這下一覽無余,直接能看到走來的身影。
帶著竹葉面具的高挑女子們走過來,拖著一個瘦削蒼老的老嫗,老嫗?zāi)樕线€帶著血,應(yīng)該是混戰(zhàn)中被打的。
不是梅四還能是誰?
赫連云心中的最后一分僥幸,啪,沒了。
第十四章
為首的神侍恭敬敲了下大門,桑若說進,她才帶人進來,向桑若匯報成果。
梅四死死盯著桑若。
赫連云在見到梅四的那一刻,便不著痕跡的往角落退了幾步,以期梅四不發(fā)現(xiàn)他。
桑若瞥到了他的動作,右手背過去,悄然彈出一縷黑氣。
赫連云打了個趔趄:唔
梅四轉(zhuǎn)頭看過去,挑眉:呵,你不是那個你這么蠢,居然選對了主子。
赫連云心中一沉,暗罵地上怎么有顆小石子,硬著頭皮表演道:什,什么主子。
桑若卻沒管他,略微俯下身,對梅四道:看來你們認識?
赫連云嘴里被塞了團布,竹部神侍將他嗚嗚捆著帶了下去。
少了個接應(yīng),開心么?桑若輕輕拍打了下梅四干癟的臉頰。
梅四的面相現(xiàn)在看起來還是十分刻薄,腰板努力挺直:叫司巫過來和我說話。
話音未落,融霽就自己過來了。
桑若輕輕退了一步,略微頷首,便是把事情全權(quán)交給她的意思。
您還有什么遺言要對我說么?融霽淡淡道。
梅四手撐著地,顫顫巍巍似乎是想站起來,桑若摁住她的肩膀,又把她緩緩摁了回去。融霽道:就這么說吧,左右不過兩三句話。
梅四面皮顫了顫,深吸了口氣,那雙渾濁尖銳的眼睛盯著融霽,道:還記得你小時候
融霽打斷她,面色冷淡如覆了薄冰:這些閑話便不必說了罷?您不會現(xiàn)在還以為,這種拙劣的感情牌還起作用?
她淺淡的眼瞳略微偏移,盯著不遠處的落葉:是,您幼時對我的關(guān)照我十分感念。但如今城中秩序無存、禮樂崩壞,也都是您管理下的結(jié)果。要改變這些,您必須得死。
梅四滿臉荒謬:你在說什么,可笑,敢問我做了什么天理難容的事?
您的不聞不問,以及幫忙遮掩,就是最大的罪過。融霽冷然,城中的其他人也會被一一清算,這些您就不用操心了。
融霽轉(zhuǎn)頭,對桑若道:請借我刀。
桑若便將黑氣凝成刀,略微躬身,遞到融霽手上。
梅四這時才相信了,那個她看著長大的、在她眼里幼稚到不行、優(yōu)柔寡斷的孩子,現(xiàn)在是真的鐵了心要殺她。
到底是哪里出了錯?
融霽提著長刀,一步步上前:既然您沒有話說,便請上路吧。
梅四垂著頭,亂發(fā)遮擋著她的神情,在融霽走到她近前的時候,她忽然嘶啞地笑了:真沒想到,我縱橫了一輩子,居然敗在你們這兩個小輩手上。
桑若忽然插話:我可不是什么小輩,我年紀比你還大。
梅四梗了一下。
片刻后,她收拾好心情,譏諷道:你不會以為我真的關(guān)心你吧,還記得當(dāng)初的那些糕點嗎?其實是你的侍從從家里帶來的,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交給你,我看她求的實在可憐,便給了你。
融霽動作頓住,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
梅四又道:給你祈福,其實是真的怕你死。我還沒借著司巫的名頭,從內(nèi)城其它貴族那里撈些好處,怎么能叫你死了?
上一任司巫和你降生間隔了十年,你知道我是怎么過的嗎?誰都可以來踩一腳神庭!
這幾年我好不容易把權(quán)力收回來,憑什么還給你這黃毛丫頭!
梅四哈哈大笑:現(xiàn)在你明白了嗎,沒有人真心愛你,你什么都沒有!你不會以為你身邊的那個是真心在幫你吧?她是個怪物,她
聲音戛然而止。
烏沉的刀鋒映著天光斬下,在青石磚上濺出齊整的血跡。
桑若皺眉看向她,融霽神色淡然,靜靜道:罪人已伏誅。
靜謐之中,為首的竹部神侍最先回過神來,吹了下哨子,神庭之外,其它神侍朝這邊走來,在司巫的小院外站好。
桑若輕嘆口氣,單膝跪下,行了一個神庭的禮。
是臣服,是獻上忠誠。
在她的身后,其他的神侍也跟著齊齊跪下,往外延展過去。
流落了將近三十年的權(quán)柄,最終還是回到了正統(tǒng)的司巫大人的手中。
融霽此時未戴面具,身上也只是穿了簡單的白色常服,但在經(jīng)歷親弒師長之后,似乎有了蛻變,哪怕不著莊重的祭服,身上也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儀。
塵埃已落定,融霽以司巫的身份說了些場面話,便叫大家退下了,經(jīng)歷這場嘩變,神庭還有許多殘局要收拾。
赫連云經(jīng)桑若要求,被關(guān)了起來,三日后問斬。
系統(tǒng)在聽到桑若向融霽這么說之后,差點尖叫出聲:【宿主!男主是不能死的!男主他】
桑若忽然道:男主真的不能死嗎?因為規(guī)則?我那個世界的規(guī)則,可不會管這種事情。
系統(tǒng)怔了怔,支支吾吾:【當(dāng),當(dāng)然了,我干嘛要騙你。每個世界規(guī)則的脾性都是不同的。】
知道了。
但她最后還是沒有和融霽說,撤回那道命令。
系統(tǒng)不管怎么勸,桑若都沒有動搖。
系統(tǒng)急得不行,但作為契約的雙方,系統(tǒng)本身也有約束,是不能干涉宿主的行為的,
夜深,融霽終于處理完所有的事務(wù)。
她坐在湖心亭中,望著滿池的蓮葉,微微出神。
噠噠。身后傳來腳步聲,她沒有回頭。
肩頭微沉,裹著沉香的外袍披上來。這種氣味十分獨特,融霽僅在桑若身上嗅到過,像帶著點涼意的濃稠的暗香,很難拿世上的任何一種事物形容。